教訓完張海鹽，張海皎這才想起來問正事。
"你們怎麼會來長湘？"
張海鹽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語氣恢復了從前的不著調，"這次的檔案館麻煩有點難對付，師父帶我們來長湘投奔親戚，尋求幫助來的。"
"姑姑也來了？"張海皎的眼睛亮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她人呢？"
張海鹽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他偏頭看了一眼張海蝦，又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張長林。他把聲音壓低了一些，語氣裡摻著一點哀怨，"路上被人追殺，師父丟下我們倆自己跑了。"
張海皎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這確實是姑姑的作風，然後趕緊正了正神色。
她清了清嗓子，把那點笑意壓下去，語氣認真起來，"你們說的麻煩，是莫雲高吧？來投奔的親戚——是張大佛爺？"她又看了一眼麵色發黑的張長林，"看來佛爺不想見你們啊。"
張海鹽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張長林，"他不想見我們這些窮親戚也就算了，還安排手下追殺我們，真是小肚雞腸。"
張長林最是聽不得有人說張啟山的壞話，"八爺對你們好言相勸，你們不聽，我才帶人動手的。你們若是聽勸，怎麼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張海鹽聽了這話就不高興了，他往前邁了半步，"我們今天才到長湘城你們就開始趕人。這就難道就是你們長湘的待客之道，就是你們佛爺的待客之道？"
張長林這才明白過來事情的原委，眼看鋪子裡的氣氛又逐漸變得劍拔弩張，張海皎擋在了張海鹽麵前，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轉頭對著張海蝦說："蝦哥，你們今天剛到，這會也累了。先去找姑姑會合，晚上吃點好吃的早些休息。"她看了一眼張長林，又補了一句，"我先去佛爺那兒探探口風，明天我去找你們。"
她說完就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張長林身邊的時候順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副官，天色不早了，我們早點回去吧。"
張長林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張海皎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她已經拽著他的袖口出了門。
張長林被她拽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齊家鋪子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還站在原地不知該走該留的士兵，最後還是被張海皎拽著拐過了街角。
那些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陸續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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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追到門口，對著張海皎越走越遠的背影喊了一聲："我那屋頂怎麼弄啊——"
張海皎假裝沒有聽到，拉著張長林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角，身後的士兵也一個個跟鵪鶉一樣，沒人敢答話。
齊鐵嘴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影被暮色吞沒，又回頭看了看自己鋪子屋頂上那個還在漏光的洞，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張海蝦走到了他旁邊，語氣帶些歉意，"八爺，今天對不住了。這屋頂，明天我和海鹽來給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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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你們會修嗎？這種老瓦片的鋪法和新式的可不一樣——"
"我們在外漂泊了這麼些年，學會了不少技能。"張海蝦說，"以前家裡的屋頂壞了就是自己修的。"
齊鐵嘴看著他，不像是那種隨隨便便說大話的人，他慢慢點了下頭，"行。明天一早，我讓夥計把瓦片備好。"
說完他轉身回了鋪子裡，把門闆合上了，將張海蝦和張海鹽兩個人關在門外，透過門縫能看見裡頭亮起了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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