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時候，整座張府都沉在了黑夜的靜謐裡。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木地闆上鋪了一地淺淺的銀白色。
張海鹽睜著眼躺了一會兒，聽著旁邊床上張海蝦的呼吸聲——平穩，綿長，像是已經睡熟了。
他又等了一會兒，確定那呼吸的節奏沒有變化，才輕輕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闆上，躡手躡腳地站起來，每一步都落得極輕。
他的手指摸上門把手，輕輕往下按，身後就傳來了張海蝦的聲音。
"張海鹽，這大半夜的，你要上哪兒去？"
張海鹽後背僵了一瞬才轉回身來，就看見張海蝦已經坐起來了，靠在床頭，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了一道銀白色的邊。
張海強裝鎮定地清了清嗓子，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語氣盡量放得輕鬆，"蝦仔，晚上吃得有點多，睡不著。我出去轉轉，消消食。"
張海蝦已經下了床，幾步就到了張海鹽麵前，擡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正好，我也覺得睡不著。我們兄弟倆一起出去轉轉。"說著就推著他的肩膀往門口走，手扣在他肩頭沒有鬆開，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同他一起。
兩個人走到走廊上，經過張海皎房門的時候，張海鹽忽然打了個哈欠，聲音拖得又長又誇張，用手背拍了拍嘴，含含糊糊地說，"突然感覺有些困了。蝦仔，你去轉吧，我回去睡了。"說著轉身就要往回走。
張海蝦的手上力道收緊了一些，把他定在了原地。
"張海鹽，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張海鹽被他按著胳膊，在原地站了片刻。
"明天就要走了，我想去再看看阿月。我們都兩年沒見了，這幾天我都沒跟她正經說上幾句話。她現在這個樣子——"他停了一下，喉結動了動，手垂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我怎麼能放心啊。"
張海蝦看著他，扣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些，"你要看她也不能大半夜進她房間。"
張海鹽偏過頭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理直氣壯，"那怎麼了？小時候我們都在一張床上睡過來的，我就進她房間怎麼了。"
兩個人正僵持著，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門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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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張海琪的吼叫聲從門闆後麵傳出來，"你們兩個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覺吵什麼吵！不能睡就給我滾出去——不要吵老娘睡覺！"
吼完之後又是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又砸了一下門闆。
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張海鹽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張海蝦也收回了扣在他手臂上的手，兩個人在走廊裡站得筆直，像兩隻被突然拎住了後頸的貓，連呼吸都放輕了。
張海鹽還轉頭朝張海蝦比了一個手勢，手指點著他又點了點自己的嘴，表情在月光底下清清楚楚地寫著"都怪你"。
然後張海皎的房門開了。
門從裡麵被推開了一條縫，先探出一顆亂糟糟的腦袋，頭髮蓬鬆地翹著，眼睛還眯著，顯然是被外麵的動靜吵醒了但還沒完全清醒。
她站在門縫裡看了看走廊上站著的兩個人，迷迷瞪瞪地辨認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兩個人是誰，然後她伸手出來，一手一個，往屋裡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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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力氣不大，但倆人都沒有掙脫開來。
她把兩個人帶到床邊，自己就爬了上去鑽進被窩裡，在被子裡拱了拱，給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拍了拍兩側空著的床麵，閉著眼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
張海鹽低頭看了看那個被拍過的位置，又擡頭看了看張海蝦，然後立馬沿著空位躺了下去，就那樣隔著被子靠在她旁邊。
他側著頭，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她安靜閉著的臉、微微張開的嘴唇、均勻起伏的胸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閉上了眼。
張海蝦還站在床邊，感受著周圍傳過來的屬於張海皎的氣息，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燒掉了。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離開，但他看著張海鹽已經睡下了，也想就這樣睡在張海皎的身側。
最後，私心戰勝了理智，張海蝦在另一側輕輕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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