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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裡是一張黑色的幾案和虎皮坐墊，幾案旁放著一人高的照明台，帳內陳設簡單，可每一處都顯得低調高貴。
那日去軍營的記憶一下子灌了進來，禾兒低頭看了下裴檀的小公子，然後又尷尬地避開眼。
“自己下去。”裴檀的語調下沉。
“是。”
禾兒手指忙抓住裴檀的衣領，順著裴檀的腰身往下，腳踩在地上，才有種安全感。
屋裡的地龍燒得滾熱，有丫鬟端了熱湯來，她們一個個許是察覺到了營帳裡的氣氛沉默，都屏著氣，小心地做事，連抬眼都沒有抬眼看禾兒，做完就安靜地退出去。
禾兒臉頰隨著室溫慢慢恢複，手心也漸漸有股暖意。
裴檀掀開帳子，朝外麵的人喚道：“喊顧郎中來。”
外麵有人立刻應聲。
說完，他轉身看了站在不遠處低著頭的禾兒一眼，然後又垂下眼。
裴檀脫去了身上帶著雨水的外衣，露出了白色寬大的寢衣，他煩躁地扯了下衣領，露出了深陷的鎖骨，他的腰身精壯，即便青絲沾染了水意，可也不顯狼狽，看上去倒添了幾分風流之美。
禾兒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開口：“我不是故意的。”
裴檀落目而去，隻見燭火晃在季禾兒蒼白瘦削的臉上，在她秀美的鼻梁投下了幾分暗影，看去有幾分病西施的味道。
裴檀並未應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隻是安靜地觀察著眼前的女人，明明印象中她柔弱無助，最是膽小，可偏要進山獵狐，若他今日晚了一步，她要怎麼辦。
都怪自己。他不該心軟應下。
他應該，把這個不聽話的寵物牢牢鎖住。
“將軍，屬下來了。可是您受了傷？”營帳外，顧郎中的問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禾兒先前和顧郎中打過幾次照麵，知道這是位醫術高超的老郎中，深夜趕來，她存了幾分歉意，連忙笑了笑，“不是將軍受了傷，是我。還煩勞郎中這麼晚，費心過來。”
顧郎中抬眼看了眼季禾兒，這才發覺有段時間不見，這姑娘竟出落的越發水靈標致了，若不仔細打聽，誰能看出這是個農女，說比貴女還要豔麗幾分都不為過。
“無礙的，禾夫人。”
裴檀在一旁的幾案坐下，淡聲道：“手腕應是被狐狸咬傷，查查有無毒。”
顧郎中連忙應聲，很鄭重地道：“禾夫人，請伸手。屬下要摸一摸脈象才知曉，是否有毒。夫人不知，這邊關盛產毒物，一般野物吃了毒物不會當場死去，毒性殘留在它們體內，若是進了人體，那可就麻煩了。”
這話說得讓禾兒心驚，她連忙伸出手。
顧郎中拆開她手上包紮的布袋，又把了脈，摸了摸胡須，搖頭晃腦地不知在想什麼，半響站起來對裴檀拱了拱手，笑了起來：“無礙的。這狐狸並沒有毒。”
見顧郎中如此說，禾兒的心才落了地。
“那要如何治？”裴檀掀目，落在她手腕的傷口。
“這瓶藥，連敷三日就可徹底根治的。”顧郎中從藥箱裡找出一瓶藥，小心地放在裴檀所在的幾案上。
裴檀修長的玉指拿了藥，淡道：“退下。”
顧郎中連忙屏氣退出營帳，走出帳外才忘記告誡將軍他那情毒還要些日子才完全肅清，不過以將軍的性格應是曉得的。
禾兒安安靜靜站在旁邊，就聽得男人說：“先去沐浴。”
她愣了一瞬，明明裴檀身上也有水意，可卻讓她先洗。但她不敢違抗命令，低頭進了旁邊的賬內。
浴湯還冒著熱氣，禾兒脫下濕了的衣服，露出窈窕的胴體，鑽進水裡，熱浪順著腳丫竄進天靈蓋，隻覺得四肢百骸都這浴湯泡開了，滿身的疲憊被洗淨。
三千青絲散開，她又用這熱湯洗了頭。之後換了白色的褻衣褻褲出去，“我洗好了，我伺候您沐浴？”
裴檀的目光落在季禾兒還有傷口的手腕上，頓了一下道：“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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