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被吼聲驚醒過來，起初滿眼驚恐，身子不住發抖，雙手下意識地攏了攏散亂的衣襟，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沈氏。
可轉念一想，自己已經爬上了大少爺的床，生米煮成了熟飯，侯夫人為了大少爺的名聲，說不定會將自己擡為妾室。
這般念頭一出，她眼裡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秘的歡喜與期待，甚至悄悄擡眼打量沈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點細微的弧度。
沈氏將她的神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本就滔天的怒火更是燒得旺烈。
她死死盯著穀雨，眼神冰冷刺骨，語氣裡滿是嫌惡與震怒：
“好個不知廉恥的賤婢！竟敢算計到我兒頭上，還敢心存妄想！”
她全然沒有親自動手的意思，轉頭對梅香厲聲道：
“把這傷風敗俗的東西拖下去，亂棍打死，扔去亂葬崗，不許留半點痕跡！”
“是！”梅香應聲，立刻沖門外候著的婆子大聲叫道。
兩個粗壯的婆子快步上前，一把揪住穀雨的胳膊，拖拽著往外走。
穀雨臉上的歡喜瞬間僵住，才反應過來自己想錯了，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求饒：
“夫人饒命！奴婢是真心愛慕大少爺的，求夫人開恩啊！”
可沈氏臉色冷得像冰，半點情麵都不留。
院子裡很快傳來穀雨淒厲的慘叫聲，沒一會兒便沒了聲息。
沈氏的怒火仍未平息，她轉頭看向臥房外站著的。
蘇景宇身邊的丫鬟小廝，這些人早已嚇得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打顫幾乎站不穩。
“一群廢物！主子房裡出了這等齷齪事，守夜的被人下了葯你們不知，房內動靜這麼大你們也不聞不問！”
沈氏的聲音尖利，帶著刺骨的寒意，“通通拖下去，各打二十大闆，罰去半年工錢，若是傳出半點風聲，直接毒啞發賣！”
丫鬟小廝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著頭哭著求饒，還連連保證不會亂傳。
可沈氏根本不為所動，揮手讓管家帶人把他們拖了下去，院子裡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蘇景宇僵坐在床上，低著頭不敢看沈氏，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愧，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這一切動靜，傳到不遠處的偏院時，蘇清妍剛醒來，正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
聽到劉嬤嬤彙報鬆鶴院的事情，她眼皮都沒擡一下，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意。
這些丫鬟小廝，平日裡仗著是大少爺身邊的人，沒少欺負原主。
如今他們受到牽連，蘇清妍一點都不覺得愧疚。
她輕輕拉了拉衣袖，眸光平靜無波。
在她這裡，不忠者就該死，仗勢欺人者也不能好過。
穀雨是她報復的對象，能讓那些下人一起受到懲戒，她心裡再高興不過了。
至於沈氏的暴怒和責罰，於她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熱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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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的蘇清妍，在劉嬤嬤的陪同下，來到正院請安。
正院的青磚地被晨露打濕，泛著冷冽的光，簷下的銅鈴偶爾輕響，卻壓不住滿院低氣壓。
蘇清妍跟著劉嬤嬤跨進門檻時，屋內已經坐滿了人。
暖爐裡的銀絲炭燃得正旺，煙霧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隱約浮動的戾氣。
主位上，沈氏斜倚著鋪了錦墊的太師椅，鬢邊的赤金鑲珠步搖微微晃動，眉眼淩厲，眼角帶著幾道細紋卻更顯威嚴，臉色是掩不住的陰沉。
一早鬆鶴院的風波顯然沒讓她消氣，眼底還凝著未散的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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