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風漸漸緊了,卷著寒意掠過青磚地,將蘇清妍身上單薄的衣料吹得緊貼肌膚。
一柱香的跪罰,冰冷的寒氣早已順著膝蓋侵入骨髓,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指尖都透著刺骨的涼。
這副身體雖吃了丹藥,已經調理好了,可現在的風冷得讓她受不了,地上的石磚也硬得生冷。
她不願再這般白白受辱,更不想一直跪在這冰冷的地上任人看笑話。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隨身空間,除了身體能進入之外,還可以無需肉身進入。
心神進入空間後,外界的身體便會如同熟睡般毫無異狀。
想到這裡,她心中已有了主意。
趁著寬大的衣袖遮擋住眾人的視線,她不動聲色地分出一絲心神,從隨身的空間裡取出一張增熱符,悄無聲息貼在了自己的身上。
符紙一被激活,立刻化作一道微光隱入她的體內,不見蹤跡。
不過瞬息之間,她的體表便開始緩緩發燙,體溫一點點升高,真真切切發起了高熱,被寒風吹得微涼的臉頰,也因驟然升高的體溫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緋紅。
時機一到,蘇清妍眼底微光一斂,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狂風刮折的柳枝,直直地向前栽倒在地。
她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垂落,呼吸微弱而急促,麵色緋紅滾燙,渾身滾燙,就這般一動不動,徹底沒了聲響。
“小姐!” 劉嬤嬤跟著跪在一旁,看自家小姐暈倒,嚇得魂飛魄散,忙伸手將蘇清妍抱進懷裡。
屋內眾人聽到喊聲,皆是一愣,心底不約而同地泛起同一個念頭 —— 這蘇清妍,該不會是故意裝暈的吧?
沈氏眉頭緊鎖,更是篤定她在裝病躲避責罰:往日罰跪兩個時辰她都能咬牙撐住,今日不過一炷香,怎麼可能輕易暈倒。
蘇清柔快步來到門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快步走到蘇清妍麵前,臉上擺出一副擔憂關切的模樣,伸手便想去扶。
隻是俯身的剎那,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用力,狠狠掐在了蘇清妍的胳膊上,力道極大,擺明了是想將人掐醒,拆穿她裝病的把戲。
劉嬤嬤看得心頭一緊,猛地撲上前按住大小姐的手,聲音又急又厲:
“大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麼?我家小姐燒得人事不省,都已經暈死過去了,您怎能還這般狠心掐她!”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驚得屋內眾人臉色微變。
沈氏皺緊眉頭,放下茶盞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懷疑:“怎麼回事?莫不是裝的?”
她素來知道蘇清妍性子怯懦,今日這情形,十有八九是故意裝出來的。
劉嬤嬤急得眼淚直流,連連磕頭:“夫人,小姐是真的發高熱暈過去了!還請夫人請府醫過來看看,若是再耽擱,怕是要出大事啊!”
二姨娘見狀,也忍不住開口:“夫人,先把三小姐抱回房看看吧,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老爺那邊也不好交代。”
她這話正好說到了沈氏的心坎裡。
蘇仲庭雖說不怎麼疼蘇清妍,但終究是他的女兒,若是真在她罰跪時出了意外,難免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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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臉色幾番變幻,最終冷聲道:“哼,算她運氣好。來人,把她擡回她的院子去,請府醫去看看,若是敢裝病矇騙我,看我怎麼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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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這才鬆了口氣,連忙小心翼翼地將蘇清妍抱了起來。
蘇清妍的身子軟得像沒有骨頭,頭歪向一邊,任憑眾人七嘴八舌,半點反應都沒有,看上去確實暈得不省人事。
回到冷清的院落,丫鬟們將蘇清妍放在床上。
劉嬤嬤緊緊握著她冰冷的手,心裡又急又恨 —— 恨沈氏心狠,也恨自己無能為力。
可她們誰也不知道,此刻蘇清妍的心神早已脫離了身體,沉入了隨身空間。
正如她之前所想,隻需心神入內,外界身體便會維持著暈倒的模樣,與熟睡無異。
增熱符還在持續起效,維持著她體表的高熱與泛紅的麵色,足以以假亂真。
她之所以沒有告訴劉嬤嬤,也是為了讓事情更逼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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