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道，“他是我安插在柳氏近侍之中的最後一線，如今斷了。”
沈燼合上信箋，眼神越發冷冽。
“流月崖之會，必須攔下。”
“我已遣‘驚隼’趕往阻截，但恐怕來不及。”蕭無咎沉聲道，“此番若讓他們順利議定蠱毒南擴之策，接下來，不止東夷，連南梁也將陷入困局。”
沈燼靜默良久，忽問：“你可還記得，三年前的‘赤潼穀之戰’？”
蕭無咎一怔，旋即沉聲道：“你是說——‘炎麟營’？”
“不錯。”沈燼點頭，眸光陡轉銳利，“那場戰役雖以羽毒門敗退告終，但西戎王室當時突然調兵，實為掩護某項計劃。”
“我曾在穀底找到數具奇異屍體，體內血液被抽乾，骨中灌毒，極似此次蠱毒實驗初期模型。”
蕭無咎眼中劃過震驚之色，“你為何不早說？”
“因為當時我也不敢確定。”沈燼緩緩道，“但今日種種，已可證實——羽毒門真正的圖謀，並非控製人，而是試圖借‘蠱毒化’重塑人種血脈。”
“他們要的不隻是傀儡，而是一個可控的‘新族群’。”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唯餘風聲獵獵。
“這等瘋魔之念……”蕭無咎攥緊拳，“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若真如此，柳氏不過是個棋子，真正操控棋盤之人，另有其人。”沈燼抬眼望向他，“而你與我，也不過是他們想引入局中的‘變數’。”
燭火搖曳，兩人四目相接，沉默之中，彼此的心思如幽潭般複雜。
那一刻，信任再次搖晃，情感與理智交錯成一張風雨欲來的天羅地網。
夜深三更，冷月如鉤。
西城外，一輛黑色無紋馬車緩緩停在“鳳池嶺”下。山嶺陰翳，亂石嶙峋，唯有一株孤柏在風中搖曳，枯枝如鉤。
柳氏身披烏紗大氅，立於孤柏下，眼神幽冷。對麵，走出一人，身穿玄色鶴紋長衣，麵具半掩，嗓音低啞。
“柳夫人，時辰未到，你卻急著來見我，是怕羽毒門不守信？”
柳氏麵色不動，隻淡淡道：“不是怕，是厭倦。你我之間，已合作三年，羽毒門卻始終未曾兌現諾言，蠱種試驗失敗連連，你讓我如何再信？”
麵具人輕笑一聲，語調透出莫測：“你當然該信。因為如今，不信也已太遲。”
他手一揚，空中飛來一枚玉簡，柳氏接過一看，臉色驀然一變。
“這……‘焚血蠱’？你竟已將此法煉成？”
“不錯。”麵具人抬手示意，“西戎王儲允諾之地，我已替你打通，待計劃成局，你將成為新朝之母——這世間的皇權、毒權，都將隨你掌控。”
柳氏眉梢輕挑，卻並未立刻喜形於色，而是反問：“那沈燼……你打算如何處置？”
麵具人頓了頓，緩緩取下麵具——
赫然是那“已死”的西戎第三王子，赫連燁！
“她，暫時不能死。”赫連燁緩聲道，“那場‘赤潼穀’舊案，還藏著最後一支‘天蠱遺種’——隻有她體內，才有破咒之解。”
柳氏心頭驟震，握緊玉簡的手微微顫抖。
“你從未打算徹底信我。”
“正如你從未徹底臣服。”赫連燁笑意不減，語氣冷峻，“但你可以放心，在這盤棋中，你的位置還在，我的耐心，也還有。”
柳氏收回情緒，輕輕一笑：“彼此彼此。”
不遠處，山岩後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收起聽音蟲，飛身躍下山穀，消失於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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