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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華燈初上。
沈府重開府門，今夜設宴，聲勢之盛，震動京華。
我緊隨在蕭無咎身後，一襲深青侍女裝掩去舊貌，肌膚泛著小麥色，眉眼鋒利如刀鋒雕刻，與過往溫婉端莊毫無相似。連我自己照鏡時，也幾乎無法與曾經的沈家大小姐對上號。
這是鏡月為我調整過三次的易容，貼膚之術，隨意卸下亦不露痕。她言道：“你如今這張臉，能騙過你爹娘，更別提旁人。”
我點頭，卻未答話。
因為我沒有爹娘了。如今這沈府的磚瓦，每一寸都流著他們的血。
沈府大堂金碧輝煌，燈火搖曳。昔日的布局早已全然不同。雕龍畫鳳的梁柱上懸滿了紅金綢緞，門外鼓樂齊鳴，賓客笑語盈盈，仿佛這裡從未有過一場腥風血雨。
而我，便站在這風暴中心，悄無聲息。
“你就在我左側伺候，言少、動穩。”蕭無咎低聲吩咐，語調如舊，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分寸感。他早已習慣了我不是昔日沈燼的事實，也知道我今夜心中翻滾的情緒。
“是。”我低眉順從。
就在我們入座之時，主座上的柳氏緩緩舉杯，麵容未變，皮膚白膩如瓷，仍是她那副菩薩麵孔。隻不過如今，佛前焚香換成了權謀香火。
她笑著說道：“無咎王爺光臨薄宴，實在令寒舍蓬蓽生輝。”
蕭無咎淡然一笑：“柳夫人壽誕，自當道賀。”
“哪裡哪裡。”她微微垂眸，又輕輕抬眸掃過王爺身旁的我，神色淡然，未多停留。正如所料，她並未認出我。
她若認得我，今晚恐怕早已血濺三尺了。
我悄悄觀察著大堂的布置與客人分布，沈府如今的賓客多為西戎來使、邊郡異姓王府派人，竟鮮有中樞朝臣，隻有一些與蕭無咎素來不睦的幾位舊派權臣前來陪笑。
“這不是單純的壽宴。”我心中冷笑。
柳氏這是在借王爺之名，試探風向——或許更準確地說，是借王爺之勢掩護，與西戎密商。
案上香爐輕煙繚繞，茶水冒著熱氣，然而在我眼中，一切皆如寒冰，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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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名侍者從偏廳快步走來，低聲在柳氏耳邊說了幾句。柳氏臉色微變，旋即笑容不減，揮了揮手。
我沒有錯過那一瞬的細微波動。
“查到什麼了？”蕭無咎不動聲色地將手肘稍稍後撤，指尖輕觸了我的手背，似在傳遞信號。
我心領神會，靠近一步，低聲道：“密談之所，在偏院清鏡齋，已有西戎使者先至。”
蕭無咎微不可察地頷首。他沒有下令，也未多言，我卻知道，這是讓我繼續潛入的暗號。
不多時，我以添茶為由，緩步退入後堂。
沈府的結構我早已爛熟於心。即便裝潢已變，機關位置、通風暗道之類的隱秘布局，卻絕難改動。我繞過三進院落，踩著蓮步，悄無聲息地摸入偏院。
清鏡齋，曾是父親讀書講禮之地，如今卻變作了敵人的密談巢穴。
我輕身翻入後窗，匍匐於書架之後，屏息凝神。
隱約傳來幾句低語——
“……計劃推進需加快，西戎毒蠱若再遲半月，將失去最佳入京時機。”
“那沈月柔的改造如何？她身中七星斷脈，成了人蠱，若掌控不當，恐生反噬。”
“無妨，她對蕭無咎情根已種，又是柳夫人親手養大，絕不會生亂。”
我的心臟如遭重錘，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雙曾含淚望向我的清澈眼眸。
月柔……
他們竟拿她當蠱！
而柳氏，親手將她推入火坑……
正當我攥緊拳頭，幾欲暴起時，窗外忽有動靜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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