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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足足一個月的時間，金州全境到處都是殺戮。
草原上，鮮血將結冰的草場染的通紅。
大雪下了一場又一場，卻怎麼也蓋不住那股血腥味。
中軍大帳內，楊鬆捧著幾份戰報，走到沙盤前。
“主帥，東邊那幾股叛軍退進了黑風穀。”
“那裡地勢險要，入口狹窄，兩邊都是懸崖峭壁。”
“他們還在必經之路上挖了許多連環雪坑。”
“雪坑下麵全倒插著木刺，上麵鋪著浮雪，根本看不出來。”
“還請主帥定奪。”
術虎烈拿起長杆，在黑風穀兩側的山脊上敲了兩下。
“黑風穀是個死地，隻有這一個出口。”
“他們挖雪坑，那是防著戰馬衝鋒。”
“傳令下去，讓將士們別走穀底，棄馬步戰，從兩側山脊攀上去。”
“帶上火油和乾柴，從上往下扔，把穀口給我點著了。”
“風口倒灌，煙火全都會往穀裡湧。”
“如此，此局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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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鬆立刻抱拳應下。
旁邊站著的孟琮也跟著歎了口氣，上前一步。
“主帥，西邊那夥人熟悉地形，專挑沼澤地邊緣走。”
“大雪覆蓋，咱們的人根本看不出哪是實地哪是沼澤。”
“昨日追擊，已經折了十幾匹戰馬進去，連人帶馬陷進了爛泥裡。”
術虎烈麵無表情，長杆指著西邊的平原。
“簡單，隻要看到紅草密集的地方，就是爛泥潭，繞著走就是。”
“另外，別糾結能不能追上，我們的是重騎，追不上才是正常的。”
“讓弓弩手在紅草外圍列陣，用火箭射擊。”
“沼澤地裡常年積聚瘴氣，遇明火即燃，如此可破。”
孟琮連連點頭，轉身去傳令。
術虎烈放下長杆，眼神冷漠。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這片土地，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這些同胞的弱點。
既然要殺，那就殺個乾乾淨淨，絕不留半點後患。
大局平定之後，術虎烈帶著楊鬆和幾名親衛，騎馬巡視到了金州腹地的一個新建村落。
這是林秋按照大乾朝廷的旨意，推行戶籍落地製而建的定居點。
一排排木屋整齊排列，煙囪裡冒著炊煙。
村口聚集了不少金人百姓。
他們穿著朝廷發放的棉衣，手裡捧著糙米粥。
看到術虎烈的戰馬出現，人群中引發了一陣騷動。
所有人下意識往後退去，手裡的瓷碗都端不穩了。
人群滿臉驚恐。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和抱著孩子的婦女，躲在人群後方，眼神裡滿是怨恨。
她們壓低聲音，用金人土語偷偷咒罵著。
無非是些數典忘祖、殘殺同胞的詞彙。
楊鬆聽的懂幾句，臉色一沉，手按在了刀柄上。
術虎烈抬起手，攔住了楊鬆。
他翻身下馬，踩著積雪，大步朝著人群走去。
人群隨著他的靠近，再次向後退去，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唯獨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原地沒動。
老人手裡拄著拐杖，手指顫抖著指著術虎烈。
嘴唇哆嗦了半天，卻沒敢罵出聲。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連累身後的兒孫被屠戮殆儘。
術虎烈停在老人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想罵就罵。”
“本帥今天準你無罪，讓你罵個痛快。”
老人愣了一下。
隨後，壓抑在心底的怒火爆發出來。
他顫抖著聲音，開始痛罵術虎烈。
從術虎烈的祖宗十八代，罵到他絕子絕孫。
罵他是大乾皇帝的走狗。
罵他背叛了長生天，死後要下油鍋。
整整一刻鐘，老人罵的口乾舌燥，氣喘籲籲。
周圍的村民都嚇的跪在了雪地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術虎烈下一刻就會拔出刀，把老人的腦袋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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