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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新上任的李氏一族族長李仁就跟著李信再一次造訪縣衙。
而當聽到李仁願意率士族全力配合他的時候。
陳淵也是露出了笑容。
他先是衝著李信深深一揖，然後才看向李仁。
“既然李族長說願意相助，那本官手頭還真有一樁差事。”
“本官需要大量的鐵料，不如李族長就替本官去協調周邊各縣的鐵料資源如何？”
“價錢不是問題，數量越多越好，一應錢銀用度，李族長報給文書林秋即可。”
李仁愣了一下，臉上的恭敬裡多了幾分遲疑。
“大人，恕在下直言，鐵料乃朝廷管轄之物，私自大宗販運……這是有違律法的。”
“若被人參上一本，怕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陳淵卻笑了。
“誰說是販賣了？”
“米縣城牆需要加固，外層要用鐵片包覆釘合。”
“你采買鐵料，是為了修繕城防，這叫公務采辦，跟販賣有什麼關係？”
李仁張了張嘴，這話乍一聽確實挑不出毛病。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
“大人，城牆修繕不是已經……完工了嗎？”
陳淵的笑意收了幾分，語氣沉了下來。
“不夠。”
“金兵必將會卷土重來的，在那之前，我們要做好準備才是啊。”
“這城牆不光要修，還要加高，還要加固。”
“外層包鐵，箭矢紮不進，攻城錘撞不塌，這才叫固若金湯。”
李仁聽得心頭一緊，下意識還想再問。
旁邊李信輕輕咳了一聲。
就這一聲，李仁把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在下領命，定當儘心辦妥。”
李仁退出公堂之後，李信沒有急著走，反倒又嘮了起來。
“陳大人，有一事，李信不問不行。”
陳淵抬手示意。
“大人上任以來，商稅全免，農稅也免了大半。”
“米縣百姓自然是拍手叫好，可縣衙總得運轉。”
“每年朝廷的賦稅更是雷打不動要交的。”
“敢問大人，這銀子從哪兒來？”
這個問題問得不算突兀，但分量極重。
一個縣的賦稅若是交不上去，輕則罷官，重則問罪。
李信能在朝中做到正二品，自然看得出這裡頭的凶險。
陳淵沒有回避，但也沒有正麵回答。
“大人無需擔心。”
“賦稅，下官會按期按量上繳，一文不少。”
“至於下官錢銀從何處來，這個不便告知，還望大人海涵。”
李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底的探究慢慢化成了一聲輕歎。
“好，那我便不問了。”
“陳大人，我午後便要啟程回京了。”
“朝廷近來動蕩不安，邊關戰事雖暫歇，可朝堂上的暗流比戰場上的刀槍更傷人。”
“士族雖有諸多不是，但他們終歸是米縣的根基之一。”
“還望大人能冰釋前嫌，給他們一條活路。”
陳淵站起身，拱手回了一禮。
“李大人放心，本官從未想過要為難誰。”
“各司其職，各安其分便好。”
李信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今日頭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好！陳大人坦蕩。”
“此番回京，李信會如實向陛下稟明米縣的近況。”
“大人的功績，不會被埋沒。”
說罷，他拱手作別，大步出了公堂。
陳淵站在堂上，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
正二品的尚書，對一個八品縣令如此客氣，說出去都沒人會信吧。
而李信前腳剛走不到半個時辰，趙力又急匆匆跑了進來。
“大人，貴林縣和天厚縣的縣令來了，說是要拜見李尚書。”
陳淵挑了挑眉。
消息倒是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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