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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的清晨，哨塔上的烽火驟然燃了起來。
斥候快馬加鞭趕回縣衙，翻身下馬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報！金兵三萬精兵已至哨塔，攜重型攻城器械，直奔米縣而來！”
“按行軍速度，最遲明日午時便可抵達城下！”
公堂裡安靜了一瞬。
林秋手裡的毛筆啪嗒掉在了桌上，墨汁濺了滿紙。
趙力的手按上了腰間刀柄，指節泛白。
三萬。
上回先鋒營不過三千，這次直接翻了十倍！
還帶了重型攻城器械。
這是奔著踏平米縣來的啊。
陳淵坐在堂上，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三下，麵色倒是平靜得出奇。
該來的，終歸是要來的。
早做了準備，就不至於慌了手腳。
他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滿堂的躁動。
“傳令。”
“其一，兩個時辰後，城門關閉，城中所有百姓退回家中，不得擅出。”
“其二，傳令兵分三路。”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圖上劃出三條線。
“第一路，往天厚縣，告知錢縣令謹防金兵偷襲，務必加強城防。”
“第二路，往貴林縣，請方縣令調五百騎兵從側翼襲擾金兵，拖延其行軍速度。”
“第三路，直奔府台，請公孫大人出兵兩千，設伏於一線天隘口，待金兵退至此處，前後夾擊，殺他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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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已經拾起筆，飛速記錄。
陳淵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其三，工坊趕製出的四百套鐵甲，全部分發給最前排的守城兵。”
“三百把複合連射弓，配給弓箭手，務必在入夜前全部到位。”
“吳大勇何在？”
話音剛落，甲葉嘩嘩作響，吳大勇已從外頭大步跨了進來。
顯然，斥候回來的消息他已經知道了。
“末將在！”
“你帶人去城牆布防，弓手在上，鐵甲在後，三門各配置一百，剩一百鐵甲兵做流水馳援。”
“具體部署你比我在行，自行安排便是。”
吳大勇抱拳，聲如悶雷。
“末將領命！”
他轉身就要走，趙力忽然開了口。
“大人，上回的那些招數……熱油、辣椒粉，這回還用不用？”
陳淵翻了個白眼。
“你說用不用？”
“料我早讓王太財備好了，就等著這一天呢。”
“好！這個我來負責！”
趙力拍了拍刀柄，大步跟著吳大勇出去了。
消息傳開之後，整個米縣都動了起來。
街麵上的攤販開始收拾家什，鋪子紛紛落閂關門。
但奇怪的是，百姓們雖然步履匆匆，臉上卻沒多少驚恐之色。
上回金兵圍城都扛下來了，這回城牆更高更厚，兵也多了好幾倍。
怕什麼？
有陳大人在呢。
城頭上，吳大勇扯著嗓子指揮兵士搬運滾木礌石，複合弓一把把分發下去，弓手們試了試手感，眼裡全是興奮。
鐵甲兵列隊站在城門後方，烏黑的甲片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四百副鐵甲，不多，但足夠撐起最危險的第一道防線。
這邊忙得熱火朝天，三路傳令兵也已快馬出城。
天厚縣衙。
傳令兵到的時候，錢縣令正在後院品茶。
聽完來意，他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搖了搖頭。
“三萬金兵？那是衝著米縣去的。”
“上回陳淵讓他們丟了麵子，人家這是來找回場子的。”
“跟咱們天厚縣有什麼關係？”
傳令兵急了。
“錢大人，陳大人說了，金兵未必隻攻一路，若分兵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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