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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布告早上才貼出去。
臨近中午，招工的隊伍就從縣衙門口排到了大街上。
而材料的運輸、談價、交付日期，都有專人盯著，連磚窯那頭的出窯時辰都排得明明白白。
陳淵在縣衙裡轉了一圈，愣是找不到自己該乾的事。
他站在廊下，望著進進出出忙碌的衙役和文吏，頭一回覺得自己像個擺設。
什麼滋味？
說不上來。
當縣令當到這份上，要麼是太能乾，要麼是手底下的人太能乾。
他屬於後者。
踱步到偏廳，見王月兒正伏在案前，拿朱筆在厚厚一疊冊子上做批示。
炭筆、朱筆、墨筆，三支筆輪著用，手邊還攤著半張輿圖，上頭密密麻麻全是標注。
陳淵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調侃道。
“閨中女諸葛果然名不虛傳啊。”
“短短幾日，便把我這縣令給架空了。”
王月兒聞言，立刻擱筆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大人說笑了，月兒不過是幫襯些雜務罷了。”
陳淵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
“開個玩笑，不要那麼認真嘛。”
王月兒重新落座，想了想，抬眸道。
“大人若當真覺得閒，倒不如去尋景怡姐姐一趟。”
“她經營布莊多年，與外縣商戶多有往來，手上應當存有不少老工匠的門路。”
“若能再添千餘老工匠，工期至少可再縮短兩月。”
“如此利民之大事，她就舉薦個人可是有些過於輕鬆了。”
陳淵愣了一下。
這丫頭連宋二娘舉薦她的事都算到了？
“你怎知是她推薦的你？”
王月兒淺淺一笑，眉眼彎了彎。
“整個米縣，知道月兒這點本事的，除了景怡姐姐，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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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隻當我是個會做買賣的商戶女罷了。”
陳淵點了點頭，然後煞有其事地拱了拱手。
“陳淵領命，這就去。”
出了縣衙，陳淵帶著王朝出發了。
之所以不帶趙力，是因為他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得空了。
馬車晃晃悠悠到了布莊門口，陳淵掀簾下車的工夫，正瞧見四個夥計從巷子那頭走回來。
四人腳步匆忙，頗有些鬼鬼祟祟的意味。
陳淵沒急著進門，站在原地掃了他們一眼。
“宋掌櫃在否？”
四個夥計齊刷刷站住了。
打頭那個嘴唇動了動，眼珠子卻往旁邊瞟了一下。
“掌……掌櫃的出去了，說是有事找四爺商量。”
陳淵的目光落在他搓紅了的手上。
不對。
宋二娘對宋德全素來防備，怎會主動去找他？
“你手上沾的什麼？”
那夥計下意識把手往身後一背。
“沒……沒什麼。”
陳淵的臉沉了下來，聲音驟然壓低。
“本官再問一遍。”
“你們最好實話實說，否則將你們押送回縣衙！”
“到時，本官可沒有這麼好說話了！”
此話一出，四個夥計的膝蓋幾乎是同時軟的。
撲通撲通，齊刷刷跪了一地。
打頭那個最先崩了，磕著頭就往外倒。
“大人饒命！是四爺吩咐的！他給宋掌櫃下了藥，讓我們把人抬去他的小院！”
“我們也是被逼的，一人給了十兩銀子……”
陳淵的瞳孔一縮。
該死！莫不是想做生米煮成熟飯的荒唐事！
“王朝！”
“砍韁繩，騎馬去宋德全的院子！快！”
“你，一道上馬，引路！”
王朝拔刀就砍，一刀下去，轅馬和車身分了家。
他翻身上馬，韁繩都沒來得及理。
“不用人帶路，屬下知道那畜生的院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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