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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穆青的回信到了蕭晨手上。
比他預想的快了不少。
信上寫得客客氣氣，但每句話都藏著刺。
“密州之事，本王義不容辭。”
“然益州兵馬糧秣有限，若蕭將軍能撥付三萬石軍糧至益州廣寧，本王即刻點兵兩萬，南北合圍。”
“糧至之日，便是出兵之時。”
蕭晨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放在案上。
三萬石軍糧。
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他手下十萬大軍的糧草儲備，勻出三萬石不算什麼難事。
穆青算盤打得精，但至少不是在推諉。
肯出兵就行。
隻要益州兩萬人從南麵壓過去，陳淵再怎麼能守，也扛不住兩麵同時開打。
“來人，叫糧草官過來。”
糧草官進帳行了禮。
蕭晨當即下令。
“你現在就給我擬一條路線，從東海糧倉走通州，轉運到益州廣寧倉。”
“三萬石，半個月之內必須送到。”
糧草官看完信，眉頭擰了起來。
“將軍，從東海調糧走通州入益州，路程不算太遠，就是沿途有三處渡口，秋汛過後水路還沒全通……”
“那就走陸路。”
“不惜代價，半月之內必須送到，明白了嗎？”
蕭晨直接打斷了他，沉聲命令著。
“喏！”
糧草官趕緊應了聲，去了。
可糧草官才去沒多久，帳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
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大帳，膝蓋砸在地上，甲衣全被汗浸透了。
“大將軍！東海急報！”
“小山營被襲！守軍兩千多人全部潰散！”
“水師叛亂！賊眾占了小山營，把東海到通州的糧道給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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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晨一把搶過軍報，展開來看了兩眼，拿信的手在抖。
小山營。
那可是東海沿線最要緊的一個駐營點。
他十萬大軍的糧草，有四成得從那裡過。
副將聽到動靜趕過來，看見蕭晨那張臉，心都涼了半截。
“將軍，怎麼了？”
蕭晨沒說話，把軍報丟給他。
副將拿過來一看，臉比蕭晨還難看。
“這……這怎麼可能……”
“水師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鬨事？”
蕭晨轉身走到輿圖前，手指戳在小山營的位置上。
位置太刁鑽了。
往南，兩百裡就是通州。
往北，不到兩百裡就進冀州腹地。
兩個方向全是平原。
賊眾要是從小山營往外一擴，整條東海防線就跟被人拿刀豁了個大口子一樣。
口子再撕大，糧道斷了還是小事，後方一旦空了，那才是要命的。
副將也湊過來看了看輿圖，倒抽一口氣。
“將軍，該不會是倭寇趁火打劫吧？”
蕭晨沉聲應著。
“說不準。”
“但不管是誰，小山營得奪回來。”
他在輿圖上畫了一圈。
“你自己看，小山營往南往北全是平原，不堵住這個窟窿，後頭的事你自己想。”
副將咽了下口水。
“那……將軍打算怎麼辦？”
“調兵。”
蕭晨的語氣沉了下來。
“最少三萬人，拉回東海，先把小山營拿回來，把防線重新立起來。”
副將臉色一變，嘴張了張。
“將軍，咱們十萬大軍，六萬壓在密州城下，冀州留守的四萬本來就不夠用。”
“再分三萬回東海，冀州就剩一萬人了……”
他停了停，聲音低了下來。
“再說九萬人同時動，糧草輜重的消耗得翻著往上漲。”
“將軍，這事……是不是得先跟陛下請個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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