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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萬大軍到龍三縣城下的時候，太陽剛爬過頭頂。
蕭晨騎在馬上，遠遠打量著這座縣城。
城牆是新砌的，護城河也挖得一板一眼。
城頭上旗幟插得密密實實，一麵“關”字大旗在風裡抖著。
跟米縣簡直是一個娘胎裡生出來的。
蕭晨心裡一陣煩躁，但也隻能抽出佩刀，刀鋒朝前一指。
“攻城！”
鼓響了，號也吹了。
盾車往前推，雲梯往上架。
城頭上，關山背著手站著，掃了一眼底下烏泱泱的人頭。
表情沒什麼變化，就偏了偏腦袋。
“老規矩。”
關長早把弓搭好了，撇了撇嘴。
“知道了，腿。”
關雲蹲在箭垛邊上，拍了拍旁邊弓手的肩膀，笑得一臉輕鬆。
“兄弟們，練了這麼久的準頭，今天該交作業了。”
“記好了，膝蓋往下招呼，別要人命。”
接著，就跟米縣一模一樣的路子。
每一支都往腿上紮。
攻城的兵一排接一排地栽在城下，人沒死，但也甭想站起來了。
滿地的慘叫聲攪成一鍋粥，比直接砍了他們還讓人發毛。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口號喊得齊齊整整，從城頭傳到中軍。
蕭晨的臉一下就黑了。
又來。
又是這一套。
接著，整整三天。
六萬人換著班往上衝，雲梯架一回推一回，衝車頂上去就被滾木砸下來。
傷了五千多號人，甕城的邊愣是沒挨著。
軍醫營都快炸了。
到處都是捂著腿嗷嗷喊的傷兵。
第四天傍晚，蕭晨站在大帳裡，眼睛死死盯著陸川。
“你不是說砍瓜切菜嗎？”
陸川一臉灰敗，跪在地上。
汗順著額頭往下流，嘴唇抖了兩抖才說出話來。
“末將……末將確實沒想到，衛龍府的兵也這麼能打。”
“他們的箭和守城器械，都跟不會用完一樣。”
蕭晨沒接話，手裡的軍報往桌上一拍。
帳裡頭安靜了好一陣。
副將瞧著空當，湊上前來，聲音壓得很低。
“將軍，硬攻打不下來，末將倒有個主意。”
蕭晨抬了抬眼。
副將走到輿圖跟前，手指從龍三縣往北劃拉，停在子貴山和龍三之間的一條窄道上。
“將軍您看，這條夾縫峽穀，通著龍三和龍二。”
“要是挑一個敢拚命的人，領一支精兵從這兒鑽過去，直接打龍二。”
“龍二現在是一座空城，守軍全抽到龍三來了。”
“拿下龍二，龍三的防線前後不能兼顧，自然就鬆了。”
蕭晨盯著那條峽穀看了半天，眉頭擰在了一塊兒。
“這條峽穀本將軍看過，中間有段河，水流急得很，最少十米寬。”
“兩千人怎麼過去？”
副將的手指往下挪了挪，點在峽穀中段一個標注上。
“將軍再看這兒。”
“這段雖然水最急，但河麵收成了窄口，隻有三米寬。”
“架繩子過去，精兵攀繩，雖然有風險，但兩千人能過去八百，就夠了。”
蕭晨盯著那個位置不出聲。
三米寬，水最急的地方。
風險不小。
可眼下這個窩囊樣子，不拚一把還能怎麼著？
他還沒張嘴，陸川已經站起來了。
“我去！”
“打衛龍是末將出的主意，如今碰了釘子，末將不上誰上？”
“給我兩千人，我從夾縫穿過去，把龍二拿下來！”
蕭晨看了他一眼，走過去，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好樣的。”
“兩千人你自己挑。”
“務必要快！”
陸川重重抱拳。
“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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