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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磊。
這位韓家嫡長子未帶半個隨從，也未打韓家旗號，隻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腰間懸一把劍鞘樸素的飛劍，混在散修之中，溜溜達達便進了淩雲城外城。
可李寒霜的眼線依舊火眼金睛，一眼便認出了他。
“宗主，韓天磊進城了！僅他一人，未帶隨從。雖用了假名，可那張臉根本藏不住。”李寒霜將消息遞給魏明塵，“他落腳在外城一家客棧，瞧著安分，暫無動靜。”
“是衝我靈玄宗而來？”
“尚不確定。但他所選的那家客棧，離咱們山門已不足三十裡。”
三十裡？於金丹修士而言，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轉瞬即至。
“清瑤知曉了嗎？”魏明塵問道。
“蘇師姐尚不知情。”
“我去告知她。”
魏明塵起身出了正廳，直奔後山。蘇清瑤正在演武場上，指導五名新晉紫府弟子修煉《廣寒冰月功》基礎篇。她立於紛揚風雪之中，衣袂飄拂，周身環繞著晶瑩冰環，如星辰流轉。五名弟子圍坐四周，皆瞪圓雙眼，全神貫注地感應著她身上散發的凜冽冰靈氣。
“清瑤。”
蘇清瑤聞聲回頭，瞥見魏明塵神色，當即收功，揮手令弟子自行練習，隨即快步走到他身旁。
“師父，有何事吩咐？”
“韓天磊來淩雲城了。”
蘇清瑤瞳孔驟然一縮。
“他帶了多少人？”
“僅他一人。”
蘇清瑤沉默良久。她對這位“未婚夫”本就毫無情誼，唯有厭煩。但在韓家那三年，她太清楚韓天磊的秉性——此人極端自負，視顏麵重於一切。他孤身前來淩雲城，絕非低調行事，必是暗中醞釀著什麼。
“他在莽荒山脈困了三個月，”蘇清瑤緩緩說道，“依其脾性，脫身後定然尋人泄憤。可他並未直接衝靈玄宗而來……這不像他。”
“你是說他另有謀劃？”
“韓天磊雖不堪，卻也不蠢。他知靈玄宗有趙長老與玄機子前輩坐鎮，硬闖討不得便宜。此番孤身潛入，要麼是為探查虛實，要麼——”蘇清瑤眼中寒光一閃，“便是在等同夥。”
“等同夥？”
“韓家內部那些欲對靈玄宗下手之人。上次韓震铩羽而歸，韓家不少人臉上無光。韓天磊若能將這些勢力聚攏，所能調動的力量，足以壓垮我靈玄宗。”
魏明塵微微頷首。蘇清瑤這番剖析，與他所想大抵相同。韓天磊本人雖棘手，但真正需警惕的，是其身後可能彙聚的勢力。
“你待如何應對？”魏明塵問道。
“盯緊他便是。”蘇清瑤語氣平靜，“他不動，我們亦不動。他若敢動手——弟子已等了兩年有餘，不差這一時半刻。”
她話音平淡，但魏明塵聽出了那份平靜之下所壓抑的、積蓄已久、亟待迸發的力量。
“好。”魏明塵道，“此番無論發生何事，我們一同承擔。”
蘇清瑤低下頭，長睫掩映眸光。靜默片刻，她才輕輕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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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磊在客棧一住便是三日。這三日他足不出戶，隻窩在大堂靠窗的位置獨飲。自晨至暮，默然無聲。
淩雲城的散修們不知這黑衣青年是何來曆，隻知其出手闊綽——每次結賬皆擲出中品靈石，從不需找零。
第四日夜晚，客棧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一身青袍，相貌尋常，落入人海便再難尋覓。可他於大堂內目光一掃，徑直行至韓天磊對麵坐下。
“韓公子，”青袍人壓低嗓音，“蒼珷盟特使已在城外十裡亭相候。”
韓天磊放下酒杯，眼中冷芒一閃：“你們承諾之事，可以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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