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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歸來
林北是被一陣刺耳的鬨鐘聲吵醒的。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塊碎片炸開，無數畫麵瘋狂地擠進來——一行行跳動的代碼，滿負荷運轉的服務器，會議室裡投資人冰冷的冷笑，辦公室裡員工們絕望的眼淚，法院門口閃爍的閃光燈……還有那個下著暴雨的夜晚，他站在天台上，看著腳下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然後身體失去了平衡。
不對。
他不是自己踏空的。
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耳邊呼嘯的風聲，那種絕望和背叛的刺骨寒意，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林北用力晃了晃發脹的腦袋，那些畫麵像是退潮的海水，漸漸從他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狹小而熟悉的出租屋。
牆皮是泛黃的，有些地方已經脫落，露出裡麵斑駁的水泥。天花板上掛著一個老舊的吊扇，葉片上落了不少灰，轉起來的時候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窗外的陽光透過一塊臟兮兮的窗簾照進來，在褪色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而斑駁的光影。
林北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的一雙手。
那是一雙年輕的手，乾淨，沒有皺紋，虎口那裡還有一點小時候玩刀不小心留下的淺淺疤痕。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這絕對不是他上輩子臨死前那雙手——那時候他的手因為長期熬夜敲代碼，指關節已經變形，皮膚上布滿了老繭，指甲縫裡永遠洗不乾淨的矽脂汙漬。
這是一雙二十歲的手。
林北愣住了。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紮手的胡茬，沒有因為長期熬夜而鬆弛的皮膚，也沒有那些因為壓力而長出的皺紋。皮膚光滑，充滿了年輕人的彈性。他掀開身上蓋著的薄被子，看到自己穿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舊T恤，下身是一條洗得快要鬆垮的大褲衩，腳上還踩著一雙人字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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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櫃上放著一部看起來相當老舊的智能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當前的日期。
星曆2015年9月1日。
林北盯著那個日期，足足看了有三分鐘。整個房間裡隻剩下吊扇吱呀吱呀的轉動聲，還有他自己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連他自己都聽不出來這是自己的聲音。他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機，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發抖。他解鎖屏幕，翻看相冊，通訊錄，聊天記錄。每一張照片，每一個備注，每一條聊天記錄，都在無比清晰地告訴他一個事實——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八年前。回到了他二十歲這一年。回到了他還沒有創辦天穹科技，還沒有遇到那些無恥的背叛，還沒有站在那個冰冷的天台上，被人推下去的那一年。
林北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黴味，混合著樓下巷口那家早餐鋪子飄上來的油煙味，還有隔壁鄰居家做飯的醬油香味，這種氣味熟悉又陌生，是他闊別了整整八年的味道。這裡是他大學時期租的那間破出租屋，一個月房租隻要三百塊，連個像樣的空調都沒有，夏天隻能靠這個老掉牙的吊扇降溫。
上輩子，他在這裡整整住了兩年。
那時候他剛上大二，跟宿舍裡幾個室友處不來，作息習慣不一樣，索性就搬出來自己住。這間房子雖然破，牆皮掉了，廁所漏了，窗戶關不嚴，但勝在安靜，沒有人打擾他寫代碼。他在這裡寫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個AI模型，雖然那個模型現在看起來簡陋得可笑，甚至連基礎的準確率都達不到，但那確實是一切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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