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幹就完了許心蹲下來，用一根樹枝撥了撥其中一具屍體的袖口。
袖口底下露出手腕，青筋暴起，皮膚表麵布滿細密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刺過的紅點。
她伸手想翻一下衣領，張海蝦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別直接碰。”
許心點頭，從布包裡掏出一方帕子墊著手，輕輕掀開屍體的衣領。
不像是自然死亡。
她看了幾秒，放下衣領，又走到第二具屍體旁邊查看同樣的位置。
“都一樣的。”她站起來，“不是生病，也不是意外。”
張海鹽已經走到第三頂帳篷跟前了，鐵棍挑開簾子探了一下，裡麵橫七豎八躺著三具屍體，同樣的死狀，同樣的眼眶血痕。
他回頭沖兩人搖了搖頭：“這邊也沒活口。”
張海蝦走過來，蹲在帳篷門口仔細看了看地上的腳印：“這裡有新的鞋印。”
他指了指帳篷簾子外側的泥地上，幾枚清晰的鞋印壓在其他淩亂的痕跡上麵，鞋底紋路分明，腳尖朝向帳篷外，顯得倉促而慌亂。
“有人逃出去了？”許心問。
“不確定。也有可能有人發覺不對就跑了”張海蝦話音未落，張海鹽忽然喊了一聲：“這邊這邊！這邊有活的！”
兩人快步趕過去。張海鹽蹲在第三頂帳篷和第四頂帳篷之間的夾縫裡，鐵棍扔在一邊，正用手扒拉著一堆蓋屍體的破油布。
油布底下露出半條手臂，手指在微微顫動。許心一個箭步上前，和張海鹽一起把油布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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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躺著個年輕人，二十齣頭，穿著跟地上那些死者差不多的灰布衫子，胸口有呼吸的起伏，嘴裡發出細微的呻吟。
他的臉上沒有血淚，但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乾裂烏青，臉上的死氣隻是比那些亡者身上的淺淡一些。
許心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臉：“喂，醒醒。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年輕人的眼皮顫動了幾下，慢慢睜開來。
他的瞳孔渙散了一瞬，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人，可嘴裡忽然迸出幾個含混的字眼，像是攢了最後一點力氣擠出來的：“……起不是有意冒犯……邪神大人，洞下有……東西……會……會死人……”
他一把攥住了許心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掐進許心的皮肉裡。
許心沒有掙脫，另一隻手穩住他的肩膀：“什麼東西？有什麼？”
年輕人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聲，眼球猛地往上翻，像是被什麼力量扼住了，整個人劇烈地抽搐起來。
張海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四肢，張海鹽從腰間掏出水囊往他嘴裡灌水，可水順著嘴角淌出來，他根本咽不下去。
抽搐持續了幾息，年輕人忽然安靜下來，瞳孔慢慢聚焦，定定地看著許心的臉。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比方才清晰了一些，但充滿了恐懼：“阿媽我想回家，張先生…，我不想挖了…我不想挖了”
他手指顫抖著指了指鹽沼地的方向，“洞裡有怪物”
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珠定住了，攥著許心的手腕的手驟然鬆開，整個人軟下去。
張海蝦探了探他的鼻息，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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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鹽有些懊惱：“我們都到了，差一點就能救到了，剛有點線索就斷了。”
許心慢慢站起身來，揉了揉被掐出紅痕的手腕，隻是將手拂過對方的眼睛。
“他鄉的孩子，媽媽永遠庇佑你，願你在魂夢之鄉寧靜之所得到安眠，不知疲倦不知勞苦，隻有安樂。”
夕陽已經西下，
張海蝦等著許心結束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壓低聲音說：“海鹽，別畫蘑菇了，這人剛才說底下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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