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邪神祖庭張海蝦蹲在兩條岔路中間，鼻翼微微翕動，眉心擰成一個結。
他閉著眼，屏息凝神地嗅了幾息，忽然猛地偏過頭去，連打了三個噴嚏，每一聲都響得在空曠的空間裡盪出回聲。
他睜開眼，瞪著張海鹽，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活蒼蠅。
“你身上什麼味兒？！”張海蝦站起來退了兩步，用手扇了扇麵前的空氣，“煙臭味、汗味、死蛇的血腥味、還有你是不是拿那尊神像在胸口捂了半天？一股子黴味混著鐵鏽的臭氣！我鼻子都被你熏廢了！”
張海鹽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一臉無辜：“哪有什麼味？我聞著挺正常的啊，就是爺們兒該有的味道。”
他甚至還湊過去想往張海蝦跟前靠，“師兄你再仔細聞聞？我覺得還挺好聞的”
張海蝦一巴掌把他臉推開：“你給我離遠點！我現在聞什麼都一股子你身上的味兒，兩條岔路在我這兒全混成一個味兒了！”
他煩躁地搓了搓鼻樑，眉頭擰得更緊了，“血腥氣太重了，左邊右邊分不清。”
許心從布包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拇指撥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薄荷夾雜著草藥的涼意散了出來。
她把小瓷瓶遞到張海蝦麵前：“試試這個。我自己調的，醒神驅蟲的。”
張海蝦接過瓷瓶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濃烈的清涼氣直衝腦門，他整個人激靈了一下，打了個哆嗦，連著又吸了兩口，閉著眼緩了片刻，眉頭舒展開來，臉上的煩躁褪去了大半。
“好多了。”他把瓷瓶還給許心，又揉了揉鼻樑兩側，“再給我一點的時間。”
張海鹽湊過來想聞那小瓷瓶，被許心收了回去，他撇了撇嘴：“師妹你有好東西都不給我聞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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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聞了也沒用。”許心把瓷瓶塞回布包，“你的鼻子又不管用。”
“誰說的！我鼻子可靈了！胖嬸廚房燉什麼肉我隔著三條巷子都能聞到”
“那叫饞。”張海蝦在一旁冷冷地補了一句，然後重新蹲下身去，這回離張海鹽遠遠的，用手扇開了麵前一小片空氣，把臉貼近地麵，專註地嗅聞。
煤油燈的光照著他側臉緊繃的線條，眉心那點褶皺在燈光裡慢慢加深，又慢慢鬆開，來回反覆了幾次。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張海蝦忽然站起來，拎著燈徑直走到右側那條岔路口，蹲下身用指腹抹了一下入口處的石壁，湊近了聞了聞，又走到左側入口重複了一遍同樣的動作。
這次他沒有猶豫，直起身轉向右側，語氣篤定：“右邊。”
張海鹽從石頭上跳起來：“確定了？”
“確定了。”張海蝦放下燈，指了指右側入口地麵上幾乎看不出來的痕跡。
“剛才被血腥氣蓋住了，現在清醒過來才分辨出來。這入口的石壁上有一層極淡的油脂，是長期燃燒某種樹脂類香料附著上去的，跟本子裡的‘祭祀用香’記載吻合。左邊入口石壁上的氣味雖然也帶血腥，但更多是鐵鏽和潮濕腐爛的菌類味道，那是死路，或者葬坑。”
張海鹽已經把小邪神像重新抱起來了，拍了拍底座上的灰，咧嘴一笑：“我就說師兄鼻子比狗靈嘛。”
張海蝦瞪了他一眼，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得意騙不了人。他拎起煤油燈，擡腳往右側岔路邁了進去：“走。路應該不長，前麵通風口有新鮮氣流進來，我聞到了。”
張海鹽抱著神像跟上，許心走在最後。煤油燈的光在窄道裡搖搖晃晃，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光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煤油燈的光，是一種從洞口方向透進來的、比煤油燈更冷更暗的光。張海蝦放慢了腳步，擡起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
“到了。”他說，聲音壓得很低。
煤油燈的光從窄道盡頭湧出去，照亮了一片高闊到令人屏息的空間。
穹頂在頭頂遠遠地隱入黑暗，四壁鑲滿了某種暗色礦石，在燈火映照下泛出幽微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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