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能打，不能罵，孩子還小更衣室的門在兩人身後合攏時，走廊裡的嘈雜被門闆削去了大半，隻剩下悶悶的嗡嗡聲從門縫底下滲進來，像一鍋煮開的水被蓋子壓住了。
許心靠著門闆喘了口氣，後背貼住冰涼的木麵，手心全是汗。
那枚紅寶石戒指在她指間硌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把它從無名指上褪下來放起來
“我們得出去，今天的事麻煩的還在後麵”她說，側過身把後背沖張海俠的方向偏了偏，“哥，幫我拉一下拉鏈。”
張海俠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沒動。
他的目光落在許心偏過去的後背上，藕荷色洋裝背部的拉鏈從領口延伸到腰際，金屬齒在燈光底下泛著細細的光。
許心等了片刻沒聽見動靜，偏過頭看他：“哥，你在幹嘛？”
張海俠的喉結動了一下，心想以後可不能讓師傅帶許心，男女有別道理都不知道，瞧瞧一個姑娘家心粗什麼樣了。
他的手指動了動，像是從袖子底下慢慢探出來的，帶著一種極不情願的遲疑。
然後張海俠往前走了半步，擡起手，指尖捏住了拉鏈頭上那枚小小的金屬片。
動作很輕，輕得像在碰什麼一碰就會碎的東西。
拉鏈齒在安靜的空間裡發出一聲均勻的、綿長的“嘶啦”，從頸後一路滑到腰際。
洋裝的背部布料向兩側分開了幾寸，露出一截貼著薄汗的白皙後背，肩胛骨的輪廓在燈光底下微微凸起，像一對收起翅膀的蝶。
好在裡麵裹了繃帶，
張海俠的手指在拉鏈頭停留了一瞬，然後飛快地收了回去。
他往後退了半步，視線偏開，落在牆角的穿衣鏡上，燈光把鏡麵分割，把他的臉切成兩半，耳根那一塊紅得格外鮮明。
許心把洋裝從肩膀上褪下來，換上旁邊矮凳上那套的常服，動作利落，三兩下就穿好了。
她低頭係腰帶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闆被人大力推開幾乎是撞開的。
張海樓像被一群惡狗攆的，從門縫裡擠了進來，反手就把門合上了，後背頂住門闆喘了兩口粗氣。
那副侍者打扮還沒換，領結歪到耳朵邊上，額頭上全是汗，金絲眼鏡倒是還騷氣地架在鼻樑上，分毫未動。
他背靠著門闆喘了幾口氣，目光在房間內掃了一圈，然後釘在了許心和張海俠兩個人身上。
許心正在收拾細軟，歸納東西，便宜行事。
張海俠站在她旁邊兩步遠的地方，耳根那抹紅色方才才勉強褪下去一半，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重新燒得更旺了。
張海樓的目光從兩個人之間瞄來瞄去，總覺得氣氛有些古怪。
但是他被英國佬追，整個總督府溜了十圈，已經顧不了什麼，整個人靠著門闆塌了下去，用一種被踩了尾巴又痛又癢的語氣壓低嗓子喊了出來
“我在外頭被一群英國兵攆了三條街”他喘著氣“你們倒好，躲在這兒清閑”
“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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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張海俠飛了一個吻。
“外麵怎麼突然亂起來了？”張海俠本就被張瑞樸算計，心裡憋著火，現下看張海樓沒正形的樣子更是生氣：“是不是你放的火？”
張海樓被張海俠那一眼看得後背發涼，他靠著門闆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擡手把那歪到耳朵邊上的領結正了正：“蝦仔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我膽子再大，也不敢火燒總督府？”
張海俠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從他那張心虛的臉滑到他袖口一道黑乎乎的痕跡上，又從燎痕滑到他褲腿上的洞
明顯是剛從火場上蹭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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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腿，沉默了一息，然後十分誠懇地嘆了口氣：“好吧，火是我放的。但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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