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倒黴的張海琪媽媽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些，從傾盆變成稀稀拉拉的，落在焦黑的廢墟上，升騰起絲絲縷縷的白汽。
張海琪沒管那些還在冒煙的殘垣，也沒管遠處傳來的嘈雜聲，彎腰一把拎起張海樓的後領，把人從廊柱拖了出來。
張海樓被她拖著，整個人軟塌塌的像一條被拎起來的鹹魚。
張海琪把他拖到馬車上麵，動作十分粗暴，而偽裝成車夫的白三爺也不敢說話，
張海俠和許心對視一眼，明白師傅正在氣頭上。
這一頓罰誰也逃不了。
她們連夜坐船離開了胥城，
進霹靂州的時候，
天色微微亮，
一直昏睡不醒的張海樓被人捆了像隻螃蟹，是許心卸掉他下巴偷偷給他餵食。
而一夜沒睡的張海琪，在船頭上抽著煙吹了一會兒風，吩咐兩個小的回白府去給她找吃的，然後提著大螃蟹去了前灘。
張海俠放心不下，
一路跟了過去。
隻見乾娘把張海樓的頭朝下按了進去，顧不得暴露自己，連忙去拉：“娘…”
張海樓的腦袋沒進水裡的時候，水麵上的氣泡噗噗地冒了兩串，
張海琪單手抽煙，對著張海俠笑道：“小時候旁人逗你，你死活也不叫，說自己有娘，隻認乾親。”
“這時候喊一聲想喚起我為人母的良知，我告訴你晚了。”
“張海樓出了這麼大岔子，作為南部檔案館館長，我有權利處決他，現在淹死他也不為過。”
張海俠連忙抱著張海琪的手臂：“娘，你就原諒小樓，此事是我沒有考慮周全沒計劃好，讓你擔心，被張瑞樸威脅，攪入局中闖下大禍，是我的錯，我的問題。”
“張海俠！！！”
“你可真的對得起我給你起的名字”
“張瑞樸有心算計，逼你入局，是他狼子野心，拖著我陪他上桌談判，這件事和你有什麼關係，還有張海樓腦子不動，光想著怎麼方便怎麼來，放的一把火，和你有什麼關係。”張海琪差點嘔出血來，心火大燒。
“你叫我一聲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著什麼，你口中說錯，心中肯定覺得自己無錯。”
“我眼下叫你去死，換張海樓一條命，你肯定頭也不回，跪下來謝我給你這個機會，”
“上麵老說張海樓瘋，其實你比他更瘋了，就樂意當聖人，當英雄，救一切你覺得重要的，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張海琪越說越生氣，把自己也罵了進去。
“我活這麼大歲數，見過教過的小崽子多了去，他們喊什麼稱呼都有，小時候都願意往我身邊擠，要吃要喝要獨一份的看中，長大了知道我做的事是個什麼人，怨我恨我送他們去死，遠離我背棄我。”
“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考慮自己多一點，自私一點，惜命一點”
“娘…”張海俠即使情緒激動的情況，也分辨出張海琪藏在嚴厲下的悲傷和擔憂。
張海俠眼淚也不抹了，也不替張海樓求情了，甜甜蜜蜜地陪著乾娘坐在石頭看剛升出來的太陽和在水裡飄著的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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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小時，
昏睡的螃蟹“噗”地吐出一口水，嗆得整個人打了個激靈，眼睛猛地睜開了，
“娘娘娘！”張海樓的聲音從水裡含含糊糊的，像一隻被捏住了嗓子的鴨子，“我錯了！我真錯了！”
張海琪烤著火，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你和蝦仔來南洋公幹之前，我說了什麼？”
張海樓張了張嘴，水從嘴角灌進去半口，他又吐出來，嗆得咳了兩聲，眼珠子飛速轉了一圈。“咕咚咕咚…您說…您說讓我們別惹事？”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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