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好啊，屍兄許心不太忙的時候會坐在大南電報商務公司的前台，同小張們一起接待客人。
收發電報，
也算南部檔案館的一個進賬。
許心坐在一樓大廳櫃檯，麵前攤著一本翻到中間的筆記，手裡攥著一支筆，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記開銷和收益。
午後的日頭從門外的樹影漏進來，在櫃檯麵上鋪了一層碎碎的光斑，照得人昏昏欲睡。
和她搭班的小張翹班溜去廁所抽煙了，
現下隻有她一個人，
今天確實冷清，一上午隻來了兩個寄信的
許心打了個哈欠，正想著下午要不要翹班去舞會跳跳交際舞吃吃小蛋糕。
旋轉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穿短衫的中年男人，瘦高個，顴骨突出，臉上帶著一種討生活的疲憊。
他站在門口先往大堂裡掃了一圈，看見櫃檯後麵隻有許心一個人，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邁步走過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小夥子，穿灰布褂子，小夥子們用門闆擡著一個人，
白布垂下來，邊沿露出一點草席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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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心的筆停了。
她沒有立刻站起來，隻是把日記合上了，放到了櫃檯下麵。
“請問……”那個瘦高個走到櫃檯前，聲音有些啞，手裡攥著一封介紹信，信紙邊角已經被他捏得發皺，“這裡是大南電報商務公司嗎？我叫陳禮標，是華人公會的吳先生讓我過來的，說他認識這裡的張先生，求他幫忙看一看。我……我遇到了一樁怪事”
他把那封介紹信遞過來。
許心接過去拆開看了，確實是同白三爺交好的吳先生的筆跡和公章，簡短幾句話。
大意是陳禮標出海遇到了怪事報了案，洋人警長看了一眼也說不出一二，讓陳禮標自己處理。
但是陳禮標也是當地有些名氣的船老大，不好直接拉去埋了。
一是怕死者家裡人鬧事，二是他手底下還跟著十幾個水手大副。
吳先生是當地華商公會的理事，知道這地方會接一些衙門不管的事，才寫了這封信讓他過來。
許心把信折好放回櫃檯上，目光從瘦高個臉上移到他身後那扇門闆上。
白布蓋著，看不清楚底下是什麼，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味正從布角底下滲出來，不是腐爛的臭味，而是一種更奇怪的、像海風乾了之後留在石頭上的那種鹹澀氣息。
“打開讓我看看。”她說。
陳禮標猶豫了一下：“姑娘，我怕嚇著你。”
“沒事，我膽子大，經常和屍兄見麵，何況在霹靂州討生活，誰沒見過幾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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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禮標一想也是，回頭朝那兩個年輕人點了點頭。
白布被掀開一角，露出底下躺著的一個人，三四十來歲的年輕男人，麵色灰白，顯然已經沒了氣息。
粗略看下來，沒什麼外傷。
許心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掃了一遍，停在露出的脖頸和手腕處，那裡的皮膚上附著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結晶體，在午後的日光底下泛著細碎的亮。
鹽。而且不是表麵薄薄的一層。
許心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她站起來繞過櫃檯，走到門闆旁邊蹲下，沒有用手碰，隻是湊近了仔細看那層白色的結晶。
她拿出手套在門闆邊緣輕輕蹭了一下，指尖沾了一點白色粉末，放到鼻尖聞了聞，海鹽，很濃的海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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