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動張海俠擡起眼皮看了張海樓一眼，那目光像一盆涼水潑過來，張海樓嘴角那點壓不住的得意立刻收了大半。
他咳嗽一聲，伸了伸懶腰，把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拎起來抖了抖，語氣倒是正經了些：“那我去叫陳禮標等在樓下，再問問他那船停在哪個碼頭。”
“把人得罪了，這時候想起用人了”張海俠按住他的胳膊。
“陳禮標在二樓會客室用茶水，沒走。”許心笑眯眯道。
“張海樓，你先去準備一下，盤花海礁那片水域的情況複雜，我翻一翻檔案櫃裡有沒有舊時水文記錄。”
“得令，長官。”張海樓行了個軍禮。
張海樓點了下頭，大步下了樓。樓梯上傳來他輕快的腳步聲，吹起來了口哨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調子跑了大半截，
許心這才從門框邊直起身，把泡好的六堡茶放到桌上，看著張海俠埋頭在一排灰撲撲的檔案夾裡翻找，背影被窗外的午後光照出一道淺影。
她想了想，說：“你們這次出任務我跟著一起去吧”
張海俠頭也不擡，直接拒絕：“不行”
“為什麼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張海俠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泛黃的水文圖紙，語氣十分平淡卻沒什麼可以商量的餘地：“盤花海礁那片邪性地很，傳回來的案宗也語焉不詳的。
“我和張海樓兩個人去，真出了事還我還能照應他，你怕鬼怕邪物的，又沒有本家人的血，跟著去湊什麼熱鬧？”
許心暗叫不好，這哥打定了主意不讓她去，連陰陽血都搬出來了。
把六堡茶的蓋子掀開，熱汽裊裊升起來，混著陳皮的香氣在屋子裡散開。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開口：“你師妹我正宗南疆大巫的高徒，雖然怕那些不可名狀之物，但是在看風水找病症起屍下蠱頗有研究”
張海俠翻圖紙的手停了一下：“沈姨隻是來廈門暫住，她的那些本事你又沒學到多少。”
“你也太小看人了，不去就不去。”
許心端著茶杯，目光從杯沿上方溜過去，看見張海俠正半蹲在檔案櫃前麵翻找舊水文記錄，後背對著她，軍裝外套的下擺從椅背上垂下來，露出一截內側口袋的邊沿。
她心裡盤算了一下，把茶杯放下，轉身回了自己那間靠著走廊盡頭的小隔間。
隔間不大，一張書桌，一把藤編椅子，靠牆的木架子上堆著些雜七雜八的物件，小人書，流行小說，還有幾本賬冊、一盒回形針、半截蠟燭、還有一把鐵皮剪刀。
許心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抽屜底鋪著一些什麼顏色都有的紙。
昔年，在廈門時，張海樓和張海俠被師傅拉去海裡拉練，她在家無聊就剪各種動物玩。
她抽了一張出來，裁成巴掌大小，又取了一小碟清水放在桌角。
剪刀在紅紙上遊走，沒有打草稿，也沒有猶豫，紙屑簌簌落下來，很快一個巴掌大的紙人便有了輪廓，兩寸來長，有頭有身，雙臂舒展。
是個紮著童女頭的人形。
許心把童女放在掌心端詳了一下，又用剪刀尖在紙人的心臟位置輕輕點了位置，然後咬破右手中指的指腹，擠出一滴血，順著那個小孔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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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紙本來顏色就深，血滲進去幾乎看不出痕跡。又從抽屜角落摸出一小段白繩纏在紙人腰上，打了一個活結，這才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廊裡靜悄悄的，張海俠還在那排檔案櫃前麵蹲著，膝蓋上攤著三四張攤開的圖紙，正借著窗外的光對照上麵的標註。
他做事專註，連許心走到他身後兩三步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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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心在距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住，彎腰假裝去撿地上的東西，左手順勢探到他垂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內側，指尖捏著那個折好的紙人，沿著口袋的邊沿輕輕一塞，紙人便滑進了夾層的暗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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