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餘府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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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的腿,"他齜牙咧嘴地蹲下去揉膝蓋,"比打上甘嶺還遭罪。"
丁偉從後麵走過來踢了他腳後跟一下:"你那是車坐小了,不是仗打多了。”
“那三個帆布袋裡裝的啥寶貝?"
"沒啥。"
李雲龍站起來拍膝蓋上的灰,笑道。
"繳的幾個韓軍軍官配槍,一麵偽旗,還有兩把匕首,一把是梅花圖案的老物件,一把看著像是日據時期的舊東西,留著回去做個念想。"
孔捷和邢誌國走在一起,兩人低聲交談著關於彈藥消耗統計的話題。
邢誌國說了個什麼數據,孔捷嗯了一聲接話,聲音低沉平和,跟旁邊李雲龍那副呲牙咧嘴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照。
駐所的食堂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五個人進食堂的時候看到長桌上擺著六菜一湯,有魚有肉有青菜,碟子碼得整整齊齊,米飯冒著熱氣。
一個穿著白色廚師圍裙的胖師傅從後廚探出頭來,看到他們進來咧嘴笑了一下:"首長們辛苦了,飯菜都是現做的,趁熱吃。"
李雲龍二話不說就拉凳子坐下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眼睛一亮:"好家夥!是真肉!"
邢誌國坐下之後從桌角的小碟子裡拿了一瓣蒜,扒開皮丟嘴裡嚼著,悶聲說了一句:"從去年入秋到現在,頭一回吃上熱乎的燉肉。"
丁偉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燙得吸了口氣放下碗:"慢點吃。”
“回家了,以後天天都能吃上熱乎的。"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五個人同時安靜了兩三秒。
筷子停頓在半空中,碗沿抵著嘴唇沒有動。
那股被"回家了"三個字激活的情緒在每個人胸腔裡轉了一圈,然後各自被咽了回去——
被一口熱湯、一筷子米飯、一塊燉肉、一瓣生蒜、一口炒青菜分別裹著吞進了肚子裡。
晚飯後五個人坐在院子裡消食。
七月底的京郊夜晚已經有了些許涼意,風從院牆外的梧桐樹梢上吹過來,帶著葉片摩擦的沙沙聲和遠處某個地方隱約傳來的廣播喇叭聲。
廣播喇叭裡正在播報著什麼節目,聲音斷斷續續的,被風吹散了又拚起來,聽不真切。
李雲龍坐在石階上把鞋脫了晾腳,腳底板那層比鞋底還厚的繭子在院子燈光下泛著淡黃色。
"老餘——"李雲龍歪頭叫了一聲,"你說咱們這一回去,接下來怎麼安排?"
對於李雲龍的稱呼,餘生絲毫不在意,畢竟私下裡,他們都是這樣稱呼。
餘生靠在藤椅上閉著眼,聞言沒睜眼:"等通知。”
“先休整,把手頭的事情理順,該寫的總結寫了,該報的材料報了,該陪的人陪一陪。"
他停頓了一下,睜開眼看向李雲龍的方向:"你在信裡跟你媳婦說了沒?"
李雲龍眨了眨眼:"說了,上個月寫的信,應該早就到了。”
“但她不知道具體哪天到,我沒說,怕萬一路上耽擱了她乾著急。"
孔捷在旁邊插了一句:"我家那位也知道得晚,就上封信裡提了一句'快了',沒說確切日子。"
邢誌國一直沒有家人方麵的消息。
他的原配妻子在抗戰時期犧牲了,至今沒有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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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一句"我回頭去我媽墳上看一眼",聲音很輕,輕到好像不是要說給別人聽的。
院子裡安靜下來。
第二天清晨,餘生起了個大早。
五個人吃了早飯之後分頭行動——李雲龍去了郵局給家裡發電報;
孔捷去找老戰友探聽下一步調動的風聲;
邢誌國獨自去了城郊的烈士陵園;
丁偉留在駐所整理帶回的作戰文件。
餘生一個人坐車去了誌司駐京聯絡處,把金城戰役的全部原始戰報和統計資料交接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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