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鍾老夫人剛把腦袋探出去,臉上的竊喜瞬間僵住了。
隻見王嬤嬤正守在簷廊下,手裡還端著個紅漆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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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房門打開,王嬤嬤那張老臉瞬間笑成了一朵燦爛的菊花,滿臉堆著諂媚迎了上來。
「哎喲,六姑娘您醒啦!可是餓了渴了?有什麼吩咐您隻管使喚老奴!」
鍾老夫人看著王嬤嬤這副搖尾乞憐的嘴臉,心裡厭惡。
這老貨!
平日裡像條哈巴狗一樣跟在她屁股後麵討好,如今對著這野丫頭的皮囊,竟然也笑得這般諂媚!
這群見風使舵的賤骨頭,討好的可是她秦知意如今最恨的孽障!
鍾老夫人氣得呼哧呼哧。
她強行壓下眼底的怨毒,揚起那張稚嫩的小臉,板起麵孔,拿捏出一副驕縱跋扈的模樣。
「起開!你的老臉醜到我了!」稚嫩的童音尖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這破屋子悶死個人,我要出去走走!」
王嬤嬤被罵得老臉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麵上卻不敢顯露半分。
老夫人可是交代過,要把這六姑娘好生伺候著。
隻要這小祖宗不鬨事、不離開鬆鶴堂,去院子裡透透氣倒也無妨。
「是是是,六姑娘說得是,這屋裡確實悶了些。」王嬤嬤皮笑肉不笑地應承著,身子往旁邊讓了半步,「老奴這就給您帶路,這院子裡的海棠花開得正艷,您去瞧瞧散散心也是好的。」
鍾老夫人冷哼一聲,邁開兩條短腿跨出門檻,大搖大擺地往院子裡走去。
王嬤嬤跟在後麵,趁著鍾老夫人不注意,迅速轉過頭,衝著守在廊柱後麵的兩個粗使小丫頭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小丫頭心領神會,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一左一右地綴在鍾老夫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兩個小丫鬟悄悄交換了一個眼色,眼底都透著幾分心有餘悸的忌憚。
她們可是親眼瞧見這六姑娘在正廳裡的做派的。
那可是個連親娘都敢下死手的狠角色!
就算大房再怎麼不受待見,那大太太肚子裡懷的也是她的親弟弟妹妹啊,她竟能像頭瘋牛一樣撞過去,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哪裡是個五歲的小女娃,分明是個煞星!
怪不得老夫人今日這般反常,把這六姑娘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
在丫鬟們看來,估計是老夫人覺得這六姑娘陰毒狠辣的性子,像極了她老人家年輕的時候,這才起了愛護之心吧。
鍾老夫人自然察覺到了身後那幾道異樣的目光,但她此刻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低賤的下人。
她對這鬆鶴堂不要太熟悉,閉著眼睛都能走個來回。
可眼下,她隻能假裝對一切都充滿好奇,任由王嬤嬤帶著她在院子裡瞎轉悠。
「六姑娘您慢些,當心這邊的碎石子絆了腳。」王嬤嬤跟在旁邊,滿臉堆笑地討好著。
鍾老夫人聽著門外那越來越尖銳的吵鬨聲,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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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肉乎乎的小手往緊閉的院門方向一指,不耐煩地拔高了嗓音。
「外麵是誰在鬼叫?吵得我頭疼!」
王嬤嬤生怕這小祖宗跑過去摻和惹出亂子,趕緊上前一步擋住視線,賠著笑臉解釋。
「回六姑娘的話,外頭是二房的二太太,按輩分您得喚一聲二嬸,二太太聽聞老夫人累倒了,想進來侍疾呢。」
「隻是老夫人昏睡前下了死命令,這段時日除了鬆鶴堂的人,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大房靜養,底下人不敢違逆,這才把二太太攔在了門外。」
鍾老夫人壓根不想聽她這番廢話。
她剛剛可是旁敲側擊地從丫鬟嘴裡探聽得一清二楚,那個占據了自己身軀的野丫頭,此刻正虛弱地昏死的時候!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絕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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