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他停在原地，近乎暴力地開始撕扯自己脖子上的紅色蝴蝶結。
係得太緊了，漢尼拔這個家夥打結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威爾解了好幾下才找到那個結扣，把它拽開了，紅色的絲綢在他指間滑落，變成一條細長的、鬆軟的東西。
他攥著那條領帶，環顧四周，想找個垃圾桶扔掉，可這一路上竟然沒有一個垃圾桶。
那些意大利的古老建築門前乾乾淨淨的，連一個落地的紙屑都沒有，威爾攥著那條領帶，攥到指節發白，最終憤恨地把它揣回了口袋裡。
從始至終他就知道意大利沒有什麼"男人在約會時會打蝴蝶結"的鬼習俗。
他知道那是男人在胡扯，但他沒有好意思揭穿，任由他在自己領口打了個蝴蝶結，因為他覺得……
他覺得漢尼拔一定會喜歡。
夜風從他麵前吹過來，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有東西正在往下滑，劃過顴骨，淌過嘴角，滴進衣領裡，涼涼的。
他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角，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小可愛，需要幫忙嗎？"一道帶著口音的聲音從他側後方傳來。
兩個男人笑眯眯地靠近，眼神裡帶著那種一看就懂的、打量的意味，其中一個往他這邊湊了湊，用有些粘膩的聲音關心道："一個人在外麵，不危險嗎？"
"滾。"
威爾頭也不抬，一個字，乾淨利落。
"哎喲，"那人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帶著點受了驚嚇的誇張，"脾氣還挺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攬著彼此走了，邊走邊低聲嘀咕著什麼，大概是在說這個人有病之類的話。
威爾瞪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目光最後落在了男人攬住另一個男人的腰的手上...
他有些泄氣地想了一下自己的處境。
他的房卡在漢尼拔那裡，他的護照也在漢尼拔那裡，他所有的行李都在酒店房間裡，而那間房間是用漢尼拔的名字登記的——他用"漢森"的名字租下了那間房，而現在威爾站在羅馬的街頭，隻有一部快要沒電的手機。
真是，威爾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遍，又把漢尼拔罵了一遍，罵完覺得沒有什麼用，隻是更加煩躁。
他站在那條路邊，想著下一步要怎麼辦，風從街道的另一頭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發吹亂。
一輛黑色的林肯從街道那頭緩緩駛來，在他身邊放慢速度，幾乎是無聲地停下來。
駕駛座那側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那個他以為已經被他甩掉了的男人的臉。
在羅馬的夜色裡，那張臉沒有了矽膠麵具的遮掩，是它本來的樣子，輪廓深邃，神情凝重。
"威爾，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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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看著他，胸腔裡有什麼東西開始往上湧，他深吸了一口氣，怒喝道："滾遠點！我說了我不想見到你，你是理解能力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炸開，路邊的行人有人回過頭來看他，但他不在乎了。
漢尼拔的目光依舊留在威爾身上，從他的臉頰滑到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停在他蹲在路邊的、整個人縮成一團的姿態上。
"威爾，先跟我回酒店，之後隨你怎麼樣。"
他又是這副表情，這副彬彬有禮、從容不迫的、好像在容忍一個無理取鬨的小孩子撒潑的表情。
威爾盯著那張臉，盯著那雙深色的、永遠帶著一層審視意味的眼睛，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哢"地一聲裂開了。
他猛地抬手，對著後座那扇完好無損的車窗就是一拳。
砰！
玻璃沒有立刻碎，但發出一聲沉悶的、被什麼東西重擊後的悶響。
威爾又踹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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