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威爾幾乎聽到了骨頭細微的哢響，眼前開始陣陣發黑，可他始終沒有出聲。
紅龍看著他那副樣子，更加確信了心中所想。
"——你想要在他到來之前，激怒我。"
話音剛落，酒店房間的門被猛地踹開！
漢尼拔站在門口，風衣的衣擺在晃，手中的槍口已經直直地對準了屋內。
他的動作極快，早就有備而來的紅龍，卻動作更快——
幾乎是同一瞬間，黑壓壓的槍口對上了兩個人。
漢尼拔的槍對準紅龍，而紅龍的槍管，則直接抵進了威爾的唇間。
"弗朗西斯，"漢尼拔沉著聲開口，眼神比威爾見過的所有黑夜加在一起還要暗。“你最好清楚你在乾什麼。“
紅龍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男人，看著他素來一絲不苟的鬢發被吹得有些繚亂，看著他因為一路狂奔而劇烈起伏的胸口，忍不住咧嘴笑了。
"萊克特博士，"他語調輕快雀躍，"好久不見。"
漢尼拔始終舉著槍，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躺在餐桌上的威爾——看著他如同那幅他們一起看過的《春》一般，癱軟在桌麵上，蒼白的皮膚上灑滿了深紅色的花瓣，而威爾也費力地側過頭，用儘全身力氣看向門口。
"威爾，"漢尼拔的聲音放輕了一些，"抱歉，我來晚了。"
威爾的嘴唇顫抖著，像是想要開口說什麼，可紅龍冷哼一聲，那槍杆頓時更直直地懟了進去。
"呃——！"威爾忍不住乾嘔，藥效依然殘留在體內，他無法動彈，氣管被入侵的感覺讓他喉嚨間發出難熬的赫赫聲，眼角瞬間被逼出生理性的淚水。
"弗朗西斯！"門口傳來一聲怒吼。
紅龍卻像一個玩到興頭上的孩子，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動，槍管在威爾唇間轉了一圈。
"怎麼了，博士？"他說話時還貼心地停住了動作，將槍往外抽了一些，卻依然抵在威爾唇齒間，輕輕地敲了敲，像是某種無聲的提醒——
隻要輕輕扣動扳機，這顆美麗的頭顱，就會炸出一朵更加美麗，更加絢爛的花。
"國際刑警很快會找到這裡，"漢尼拔閉了閉眼，聲音重新穩了下來。
"我沒有向他們透露你的行蹤。如果你還想再見到萊巴，現在走，還來得及。"
話音剛落，紅龍臉上掠過一瞬間的恍惚，可也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毫無疑問，漢尼拔是懂他的，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他的人，他清楚地知道那堅硬的紅龍盔甲下住著一個怎樣脆弱自卑渴望被愛的小男孩，也知道如何在一片早已破敗的廢墟中找到唯一一片還沒被徹底摧毀的土地。
可同樣的，紅龍也懂漢尼拔，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時此刻，漢尼拔就猶如一隻被人牢牢捏住七寸的蛇。
紅龍笑了，笑得渾身都在顫抖。
"事到如今，你還敢再提她？"
不等漢尼拔開口，那隻握槍的手猛地一顫，竟然扣下了扳機！
漢尼拔的瞳孔驟縮。
是一記空槍。
"啊，"紅龍有些失望地看著下意識閉上眼睛顫抖的小探員，用那隻沒有握槍的手近乎憐惜地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
"看來你很幸運，格雷厄姆探員，"他緩緩轉動著彈巢，"一共可以放五發子彈，我隻放了三顆……隻是不知道，你下一次還有沒有這麼走運。”
他邊說邊笑著看向門口的漢尼拔，如願看到了那人劇烈起伏的胸膛，以及猙獰到有些不像人的臉龐。
這讓他無比愉悅，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自己在大火中看著愛人即將離自己而去的樣子。
短暫的沉寂後，紅龍懶懶地開口。
"萊克特醫生，作為你的老朋友，請容我由衷地建議——“
“不要再說任何我不愛聽的話了，“紅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畢竟我不能保證，我的手會不會像剛才一樣抖。"
漢尼拔眼眶猩紅地盯著他，雙唇緊抿，赫然是一副準備乖乖聽話閉嘴的樣子，這副樣子讓紅龍因想起萊巴而有些陰霾的心情瞬間消散，他肆意地欣賞著漢尼拔的表情，而這一切被威爾收入眼底，他看著沉默著，垂著槍口，站在牆角宛如罰站的男人，忍不住怒斥：
“漢尼拔，你腦子有病嗎，為什麼要回——”
"誰他媽讓你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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