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應。
他沒想過躲喻琛，沒必要。隻是近期不想看見他。
今晚左樾和舒梨在別墅留宿。
山上的夜比市區冷得多，窗外的雪積了厚厚一層，映著月光，白得發亮。
舒梨洗了澡出來，裹著白色的浴袍，頭發吹得半乾，散在肩上。
她看到左樾坐在沙發裡出神，便走過去，從他身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親親他的側臉：
“我洗完澡了。你在想什麼？”
左樾捏著她軟乎乎的小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
“你猜。”
“你很難猜。”
舒梨的臉貼著他的臉，聲音軟軟的，
“不過，我覺得你沒什麼不開心的事。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許願了：讓你快樂。你一定會幫我實現的。”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像一隻暖烘烘的小貓蹭過來。
左樾偏過頭，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沒有回話。但他的手臂收緊了，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可能是換了床，也可能是舒梨下午睡多了，她很晚都沒有睡著。
窩在左樾懷裡，她說了很多悄悄話。
說了她第一次見他時，就像小貓見到了老虎，怕得很，連抬頭看他都不敢。說了她其實一開始就是被他的皮囊吸引了，總是忍不住看他。還說了她總是躲他，但心裡又想靠近他，那種拉扯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她軟軟地誇他，眉眼好看，骨相好看，修長的手更好看，在她心裡，他哪裡都好。
最後她說了，感謝譚杳杳，她才有機會認識他。曾經讓她最想擺脫的身份與名字，到頭來，卻贈予了她最大的運氣。
左樾安靜聽著。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俯身親吻她額頭上。他聽到她呼吸變得平穩，小東西睡著了。
這一刻，他終於看清了這個小女孩所有未曾言說的心事。
那些她從來沒有說出口的、連她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情緒，今晚全部攤開在他麵前，那麼柔軟又赤誠。
在他還沒有發現的時候，她就一點一點地滲入了他的心。
不是某一個瞬間，是很多個瞬間疊在一起，是那天雨夜初見，是她在烈日下揮著鋤頭的生動模樣，是她在他生病時抱他，是她眼底對自己的心疼……
現在，她打開了全部的真心。
這正是他一直想要的、關於對婚姻的理想期許：一紙證書、一屋兩人。
真實、忠誠、雙向奔赴。
他曾想要她全部的真心，現在是，隻想要她這個人。
他低頭看著她在他懷裡安穩睡著，呼吸淺淺地拂過他的鎖骨。
左樾掖了掖被角，慢慢閉上眼。
沉睡沒一會，隔壁房間斷斷續續傳來聲音。
隔著牆壁也聽得清清楚楚。
左樾睜開了眼，黑暗中他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他動了一下，舒梨縮著腦袋往他懷裡鑽，臉埋進他胸口，手攥著他胸前的衣襟。
左樾捏了捏眉心，伸手拿過手機打給歐毅。
電話通了，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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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落。
舒梨迷迷糊糊抓著他手臂：
“你去哪？”
“喝水。”
左樾的聲音放得很輕。
舒梨鬆開手，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左樾掖好被角，下床係好浴袍帶子，周身裹著冷意走出房間。
他站在隔壁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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