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臨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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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回了樓上,大堂裡恢複了先前的熱鬨。爭風吃醋的繼續爭,拚酒的繼續拚,方才那個醬紫袍壯漢又來了精神,扯著嗓子跟人叫板。
"那姓趙的算什麼東西!不就是個宗室嗎?老子花銀子——"
他同伴趕緊拽住他,往他嘴裡塞了杯酒,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醬紫袍的臉一下子白了,再不敢吭聲。
林遠看在眼裡。
宗室二字,在汴京比銀子好使。
他收回目光,繼續吃醬鴨。晚晴在旁邊剝蓮子,剝了一顆推到他碟子裡:"公子不去試試?"
"不了。"
"為什麼?方才那些上去的,哪個不是趕考的書生?"
林遠搖搖頭,"算了,不砸人場子。"
晚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比剛才真。她大概聽出來了——這位公子不是說寫不出好詞,是覺得那曲子配不上他的詞。
"公子的詞,比趙公子的如何?"晚晴有意試探。
林遠想了想,提筆寫了幾句。
”一曲素弦春未滿,餘聲半入簾鉤。
無人知此意悠悠。
挑燈花落儘,欲說又還休。
我亦人間閒散客,偶然聽此綢繆。
何須百字寫離愁。
弦聲留一半,且共晚風遊。”
“呀,公子這詞當真絕妙!若是素心姐姐得知了公子這詞,定會和公子當麵請教的。”
“還是別了,我這詞雖說不差,不過想來和那趙公子業不過是伯仲之間,還是別去獻醜了吧。”林遠有著自知之明,要論寫詞,自己這半吊子水平肯定乾不過古代這些文人墨客。
晚晴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剝蓮子,剝一顆便伸手喂給林遠一顆。
“難怪粗鄙武夫願意來這地方,真是腐敗啊!”林遠暗自歎道,“不行,粗鄙武夫哪裡配享受這個,待我歸家之日定要到美人娘親那裡告他一狀!”
不知不覺,時間已到日落時分。
“公子可要留宿?”晚晴麵帶羞澀的問道。
“留...當然留...!”林遠麵帶潮紅,米酒雖然度數低,不過林遠此時也有些上頭,說話都有些大舌頭。
啞叔無奈的歎了口氣,輕輕一掌將林遠打暈,隨後從懷中掏出五兩銀子丟在桌子上,也不待晚晴的反應,自顧自的扛起林遠,出了留香閣,直奔東邊的一處三進的宅子。
若是林遠醒著,定會驚訝,宅子內丫鬟仆人林林總總有數十人,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見到啞叔沒有絲毫的驚訝,啞叔朝著點了點頭,便將林遠帶去正房。
安頓好林遠後,啞叔取來紙筆,臉色有些糾結。
片刻後還是落筆,"已至汴京,一路安全,"
寫完這句,啞叔擱下筆,想了想,又提筆接著寫——
"杏子林一事,少爺與喬峰、段譽結為異姓兄弟。喬峰此人,豪氣過人,被丐幫逼走幫主之位,少爺替他辯駁,舌戰群雄,頗為機敏。段譽是大理世子,為人癡傻,但武功不弱。"
寫到"癡傻"二字,啞叔頓了頓,覺得不太妥當,畢竟是少爺的二哥,便劃掉,改成了"癡情"。
"後西夏一品堂與丐幫交戰,喬峰與段譽前往惠山,少爺由我陪同,轉道汴京趕考。"
"一路無恙,少爺身體康健,食量見長。"
寫到這裡,啞叔又擱了筆。
他看著墨跡未乾的信紙,眉頭擰了起來。
逛青樓的事,寫不寫?
寫吧——少爺到了汴京第一天就往青樓跑,還喝得爛醉差點留宿,這要是讓老爺知道,少爺那頓打怕是跑不了。
不寫吧——自己是老爺派來盯著少爺的,老爺臨行前特意交代,少爺有什麼事要如實稟報。瞞著不說,算怎麼回事?
啞叔拿起筆,寫了幾個字:"少爺今日去了——"
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去。
他想起方才的畫麵——少爺被晚晴喂蓮子,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一臉沒出息的樣子。
又想起少爺趴在桌上,嘴裡嘟囔著"當然留",那副德行,跟當年老爺偷偷去無錫留香閣的表情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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