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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船出港的時候，浪頭比白天大了一截。
夜裡的海跟白天不是同一片水。黑得徹底，沒有參照物，船頭劈開的浪花是唯一的白色。引擎全速運轉，17節推著18米的船體往南切。
張磊站在瞭望台上當眼睛，瞳孔泛著綠光，每隔十秒報一次方位。
“正前方偏左兩度，一海裡半——能看到人在水裡撲騰，至少三個。沉船還沒完全沒下去，船頭還翹著。”
趙澤站在弩炮旁邊，帆布罩已經掀掉了。二十支弩箭在箭匣裡排得整齊，他把第一支裝進弦槽，弩臂拉滿，鎖定。
“底下那個東西呢？”
張磊沉默了兩秒。
“還在。繞著沉船轉圈，水麵有湧動。個頭……不小，我看不清輪廓，在水麵以下。”
王玉溪趴在船舷邊拿著手機掃：“信號出來了——一個大型生物信號，比鯊魚大四五倍，在沉船正下方十米深度盤著。”
四五倍。
趙澤攥著弩炮的瞄準杆，手心出汗。鯊魚四五米，四五倍就是二十米上下。這玩意要是衝上來撞船——
“減速。”趙澤喊。
蕭沐雲把油門收到五節，船速降下來，湧起的浪也小了。
距離沉船還有八百米。
海麵上傳來喊聲，破碎的、嘶啞的，被風切成斷斷續續的音節。聽不清在喊什麼，但那種絕望不需要聽清字眼。
“水裡三個人，船頭上還掛著兩個，船體在下沉，速度不快，但——”張磊的聲音突然斷了。
“但什麼？”
“底下那東西動了。往上來了。”
趙澤瞳孔縮了一下。
五百米。
海麵在變。原本隻是普通的湧浪，忽然在沉船周圍鼓起一個弧形的水包，直徑十幾米，從底下被什麼東西頂上來的。
水包破了。
一截深灰色的脊背露出水麵，上麵長著參差不齊的骨刺，海水順著脊背淌下來。趙澤看不清全貌——隻有那截脊背，三四米寬，在月光下濕淋淋地反著光。
然後它又沉下去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操。”韓漫在旁邊吐了一個字。
趙澤回頭看了船上一圈，甲板上站著七八個人，都是被動靜叫起來的。阿桐握著撬棍，林小魚蹲在船舷邊上往水裡看，阿迪把娜娜擋在身後。
“三百米夠不夠？”趙澤問蕭沐雲。
“什麼三百米？”
“停在三百米外，不再靠了。弩炮射程兩百米，打不到那東西，但人得救。”
蕭沐雲從駕駛室探出半個身子：“你打算怎麼把人弄回來？距離三百米。”
“快艇。”趙澤回頭——宋北辰的快艇沒跟出來，還在港口。
沒了。
“我遊過去。”林小魚站起來。
“你瘋了。”趙澤瞪她。
“水裡那東西在沉船底下盤著，注意力在那條船上，不在人身上。水裡那三個人還活著說明它沒追著人咬——它衝的是船。”
這個判斷有道理，但趙澤不敢賭。
“我去。”他說。
“你遊不過我，你在水裡跟秤砣一樣。”林小魚已經把鞋踢掉了。
趙澤想反駁，但她說的是事實。
“折中。”蕭沐雲的聲音從駕駛室裡傳出來，“漁船靠到兩百米，弩炮能覆蓋沉船周圍。林小魚下水拉人，趙澤在船上盯著，那東西一露頭就射。”
趙澤咬著後槽牙想了三秒。
“行。”
漁船繼續往前逼。兩百五十米，兩百二十米。水下的大型信號沒有朝這邊移動的跡象——王玉溪盯著手機不敢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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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米，停。
林小魚翻身入水，沒有水花。她的泳姿安靜得不像話，胳膊劃水的動作貼著水麵，幾乎不產生漣漪。
趙澤趴在弩炮後麵，眼睛釘在沉船方向。
月光不夠用，他隻能靠張磊報位置。
“她到了第一個人旁邊——在拉人。那人還能動，在配合。”張磊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水裡的東西聽見。
一分鐘。
“第一個人往回帶了，林小魚又折回去了。”
趙澤數著呼吸。弩炮的瞄準杆握在手裡，箭頭對著沉船方向的海麵。兩百米，弩箭飛行時間不到兩秒，但水裡的目標……打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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