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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澤按下發射鍵，“多少人在搬？”
何勇那邊頓了頓，“三四個，看不太清。船不大，那條是他留在南麵碼頭的備用艇。”
趙澤鬆開按鈕，腦子轉了兩圈。
陳櫟發現人不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現的，但他現在開始搬東西了，說明他打算跑。
韓漫從駕駛室門口探出來，耳機還掛在脖子上，“公共頻道剛才有人說了一句'人沒了'，不是陳櫟的聲音。”
趙澤走進駕駛室，“他已經知道了。”
韓漫翻了一頁本子，“他反應挺快。”
趙澤拿起對講機，“何勇，別讓他的船出去。”
何勇那邊應了，“林哥那條船就在南麵堵著，他出不來。”
趙澤又想了想，“他往南跑不了，往北也跑不了。東麵是我，西麵是礁石群。他跑不掉。”
韓漫把這些方位記在本子上，畫了個圈，“那他搬箱子乾什麼？”
趙澤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搬箱子，不是為了跑。是為了轉移東西。把值錢的東西弄走，人留下來頂著。
“他在甩貨。”趙澤說。
韓漫抬頭看他。
趙澤道：“他知道燈塔守不住了。水夠兩天的事被傳出去了，手底下有人開始往外漏消息，牌也丟了。他現在想的不是贏，是怎麼少虧。”
韓漫把筆停了，“那我們攔不攔？”
“讓何勇攔。”
韓漫點了點頭，又加了一行字。
甲板上傳來程瀟的聲音，“快到港口了。”
趙澤起身出去。
港口燈亮著，037靠了碼頭。周雨桐她爹被抬下船的時候，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周雨桐蹲在擔架邊上，手擱在她爹手背上，沒說話。
趙澤站在一邊看了幾秒，跟張磊說了句，“空艙房收拾了沒？”
張磊點頭，“床鋪好了，水也備了。”
周雨桐抬起頭，“我跟我爹過去。”
趙澤擺了下手，讓她去了。
擔架被兩個人抬走，周雨桐跟在旁邊。走了十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趙澤一眼，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跟著走了。
蕭沐雲還穿著潛水服，靠在碼頭欄杆上，頭發濕的貼在臉側，毯子搭在肩上。趙澤走過去。
“回去換衣服，別著涼。”
蕭沐雲把毯子裹緊了一點，“我等你安排完再走。”
趙澤看了她兩秒，“沒什麼要安排的了。何勇那邊盯著，今晚不會再有事。”
蕭沐雲站直了，毯子從一邊肩膀滑下來，她伸手扯了一下。趙澤順手幫她把那角毯子搭回去，手碰到她鎖骨邊的皮膚，涼的。
蕭沐雲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沒動。
趙澤把手收回來，“趕緊去。”
蕭沐雲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她回頭，“你那顆潤喉糖吃了沒？”
趙澤愣了一下，“吃了。”
“明天給你再塞一包。”
她走了。
韓漫抱著本子站在037甲板上還沒下來，把這段看了個全。她把本子翻開，在今天的頁麵底下寫了一行字，又塗掉了。
程瀟從駕駛室鑽出來，打了個哈欠，“我是不是能睡了？”
趙澤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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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瀟跳下船，經過韓漫身邊，歪頭看了一眼她本子上塗掉的那行。
“你塗什麼呢？”
韓漫把本子合上，“筆誤。”
程瀟哦了一聲，伸了個懶腰往宿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趙澤，明天早飯誰做？蕭沐雲姐做的麵條還行，但別讓她炒菜了。”
趙澤沒理她。
程瀟嘟囔了一句什麼，走了。
碼頭上人散了。趙澤一個人坐在037甲板上，對講機放在膝蓋旁邊。
夜裡三點半，風涼了。他把蕭沐雲給的那件深色外套從駕駛室拿出來穿上。口袋裡摸到一樣東西——不是潤喉糖，是張紙條。
他抽出來，借著碼頭的燈光看。
蕭沐雲的字，很小：明天記得吃早飯。
趙澤把紙條折了塞回口袋。
他靠在船舷上，想今晚的事。
周雨桐的人接出來了，陳櫟手裡沒牌了。明天或者後天，燈塔裡的水耗完，人心就徹底散了。到時候收掉陳櫟，這片海域就隻剩林彥一個需要打交道的。
對講機響了。
不是何勇，是張磊的頻率。
“趙老板，周雨桐讓我跟你說一聲，她爹醒了，喝了水，沒大事。”
趙澤按了下發射鍵，“知道了。”
張磊又加了句，“她說明天一早來找你。”
“行。”
趙澤關了頻道。
他把腿伸直，後腦勺靠著船舷。眯了一會兒，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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