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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無涯入駐第十天。
燕青絲已經習慣了白天的節奏——卯時起來，先去前廳陪孟無涯吃早飯，然後跟他巡礦洞、對賬本、應付他那些\"隨口一問\"。午飯後他回廂房寫報告，她回後院喘口氣。申時他又出來巡一圈，她再陪。
晚上下密室。
日夜兩班倒。
她的臉瘦了一圈。顴骨凸出來，眼窩凹下去，嘴唇乾裂。右膝舊傷沒好，走路開始微微偏——左腳比右腳多邁半寸，她自己也注意到了，但改不過來。
孟無涯注意到了。
這天下午巡礦洞，走到三號礦洞中段的時候，燕青絲右膝突然一軟。
不是劇痛——是酸到了極限，肌肉自己鬆了。她踉蹌了一步，膝蓋差點撞上礦壁。
一隻手伸過來，扶住了她胳膊。
孟無涯。
他扶得恰到好處——力度不大不小，手指搭在她小臂外側，沒有多餘的接觸。
\"燕家主小心。\"
\"……多謝孟大人。\"燕青絲站穩，抽回手。
孟無涯沒鬆手。他的手指在她手腕內側停了一息——搭脈。
燕青絲後背一僵。
他搭脈隻用了兩息。鬆手的時候臉上還是那個笑。
\"燕家主靈力透支嚴重啊。\"他語氣像在說\"今天風挺大\"，\"臉色也不好，要多休息。\"
\"操心家族事務，難免勞神。\"燕青絲低著頭。
\"該休息還是要休息。\"孟無涯拍了拍她肩膀，轉身繼續走，\"劍宗不希望看到燕家主累垮了——畢竟，還要靠您煉劍呢。\"
他的腳步聲在礦洞裡回蕩，不緊不慢。
燕青絲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
他沒有追問。沒有質問。甚至真的在關心——但那份關心的底色是\"你可別死了，死了就沒人替劍宗乾活了\"。
她深吸一口氣，跟上去。
當天晚上，密室。
燕青絲靠牆坐著，手裡攥著一瓶回靈丹。下品，丹毒重，她硬灌了兩口，靈力回升了一點，胃裡翻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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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丹瓶擱在膝蓋上，等著藥勁過去。
密室裡隻有分焰爐的火苗在晃。鍛打聲已經停了——夜班的人散了。燕破軍臨走時把她替換下來的錘子碼得整整齊齊，錘頭朝外，錘柄朝裡。燕如火走的時候嘟囔了一句\"姐你又沒吃飯\"，燕小魚什麼都沒說，隻是在門口停了一息。
她知道他們在擔心她。
\"他搭了我脈。\"她說。
靈焰跳了一下。
\"查到什麼了？\"
\"靈力透支。他肯定查到了。\"燕青絲擦了擦嘴角的藥漬，\"築基大圓滿的人靈力應該充盈飽滿，我現在靈力空虛了三成——他很清楚。\"
\"靈力透支有兩種可能。\"燕無極的聲音很沉，\"一種是燕家真的窮途末路，家主累得半死硬扛。一種是燕家在偷偷消耗靈力做別的事。\"
\"他會信哪種？\"
\"看他想信哪種。\"燕無極沉默了兩息，\"如果他選擇相信第一種，那說明他還沒嗅到地下的味道。如果他在想第二種……\"
\"那就是碎料的事還沒完。\"
\"對。碎料、靈石缺口、靈力透支——三條線如果串起來，就是一條完整的鏈：燕家在偷偷煉東西、偷偷賣東西、偷偷消耗靈力。\"
密室裡安靜了一會兒。燕青絲低頭看著丹瓶上結的一層灰——這批回靈丹的品質差到瓶身都發烏了。
\"但他不會現在動。\"燕無極說，\"他在等。等劍宗的指示，等更多的證據。或者說——等我們犯錯。\"
\"那我就不犯錯。\"
\"你已經在犯錯了。\"燕無極的靈焰壓得很低，\"靈力透支就是最大的破綻。從明天開始，夜班讓破軍帶，你隔一天下一次。\"
\"不行。飛劍的總控隻有我——\"
\"那就教他。\"燕無極打斷她，\"破軍的金屬共鳴到了築基之後會更準。你把過渡區的靈力分配教給他，他學得會。\"
燕青絲沉默了五息。
\"……行。\"
\"還有。\"靈焰跳了一下，\"你的膝蓋。\"
\"沒事。\"
\"沒事個屁。骨裂兩個月了還沒修，再拖下去就不是骨裂的事了——是殘。到時候你連密室都走不下去，還怎麼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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