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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洗後的第三天，天火城開了市。
東街藥鋪重新支起門板，王瘸子的麵攤照常冒著熱氣。礦工排著隊下井，礦車軌道碾過石板路，咯噔咯噔響個不停。
賣菜的老婦蹲在街角，麵前兩筐蔫了葉子的苦麻菜。她往北麵瞅了一眼，趙家糧倉換了新鎖，門楣上匾額還掛著，底下多了一張孫家封條。
\"趙家怎麼了？\"她問旁邊賣豆腐的漢子。
那人壓低了聲音：\"礦難，整條礦脈塌了，趙城主親自下井救人沒出來。\"
老婦嘖了一聲搖搖頭，繼續招呼客人。燕青絲站在燕府二樓窗前，看著這條街。
\"小姐。\"燕破軍站在樓梯口，聲音壓得很低。
\"說吧。\"燕青絲沒回頭。
\"第三批法器裝箱了。淬靈符三百張，回火丹五十瓶，煞靈飛劍十二柄，走孫家渠道，六四分。\"
\"外頭怎麼看咱們？\"
\"都說燕家還是老樣子，窮得叮當響。\"燕破軍的語氣平得像念賬本。
地下工坊比三天前更忙了。
燕小七蹲在三號洞室門口，手裡攥著圖紙嘴裡叼著半截炭筆。他在圖上畫了幾條線又擦掉又畫，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不夠。\"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石灰粉。
\"法器月產八十件，丹藥兩百瓶，走孫家渠道外銷，利潤六成歸咱們。\"他把數字寫在紙上一項項往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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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孫逸風那邊催了三次，訂單量是現在的兩倍。\"
他用筆把
\"兩倍\"兩個字圈起來，旁邊寫了個
\"急\"字。
\"三號室的爐子不行，溫度上不去。\"她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靈石品質的問題，孫家供的那批中品靈石雜質太多，靈焰不均勻。\"燕小七把圖紙遞給她。
燕如火掃了一眼沒接。她轉身往甬道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
\"小姐批了擴建計劃，靈石的事我來想辦法。\"
燕小七愣了一下，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把圖紙卷起來塞進懷裡，蹲回去繼續畫。
燕小魚從礦道入口探出頭來，臉上的灰還沒擦乾淨。
\"如火姐，外圍交易點的事定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
\"孫家的人在北門接貨，我帶六個人守那邊。\"
燕如火看了她一眼。\"你築基初期，守交易點夠嗎？\"
\"夠。\"燕小魚把腰間的短刀往上提了提，
\"誰敢動咱們的貨，先問問我這刀答不答應。\"
趙靈兒到燕府的時候日頭偏了西。
她一個人來的，沒帶隨從沒坐馬車。素白長裙銀簪挽發，步子不快不慢，從東街巷口一直走到燕府側門。
門房老趙頭認得她，三年前趙靈兒來燕家學藝時他給開過幾回門。他張了張嘴要通報，趙靈兒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了過去。
老趙頭看了一眼玉佩上的花紋。那是三年前燕青絲親手給她的信物，靈觸術入門的憑證。他退到一邊側身讓路。
趙靈兒穿過前院。院裡比三年前更舊了，牆角青苔爬上台階，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打補丁的衣裳。一切都和三年前沒兩樣。
燕青絲在後院涼亭裡等她。石桌上一壺茶兩個杯子，一個倒滿了，另一個還是空的。
\"坐。\"燕青絲指了指對麵石凳。
趙靈兒沒坐。她站在台階下看著燕青絲。三年不見這個女人老了許多，眼角細紋深了，鬢角有了白發，背微微弓著。但她坐在那裡的姿態很穩，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的穩。
\"燕伯母，我爺爺是怎麼死的？\"
燕青絲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礦難，天火城的通告你沒看到？\"
\"我看到了，但礦難不會留下那樣的痕跡。\"趙靈兒聲音很輕，每個字卻咬得極清楚。
燕青絲放下茶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
\"你想聽實話？\"
\"我想。\"趙靈兒的聲音沒有發抖。
\"你爺爺想吞燕家。他準備了十年，買通了我身邊的人，探了我十年。他帶著托管令來的，帶著金丹修士來的。\"燕青絲語氣沒有起伏，像在說別人的事。
她抬眼看著趙靈兒。\"結果他自己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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