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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鶴年接到密令的時候正在劍宗藏經閣抄錄一本舊誌。
密令裝在竹筒裡，漆口封了三層，副掌門的私印壓在最裡麵。
他拆開竹筒看完，手指把信紙折成四方形，塞進袖中的暗袋。
信上隻有三行字，天火城，燕家，查仙鼎，不留痕跡。
陳鶴年把抄錄的舊誌合上，放回架子上，起身走出藏經閣。
他五十多歲，灰白頭發紮了一個鬆散的道髻，臉上沒什麼表情。
金丹初期的修為在劍宗內門長老裡排不上號，但他活得久。
活得久的原因隻有一個，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
他從內門偏殿出發，沒帶劍童，沒穿宗門製服，換了一身灰袍。
灰袍上沒有劍宗標識，腰間掛著一枚普通散修的令牌。
這身行頭是他專門用來出外勤的，二十年來沒用過幾次。
每次用到的時候都是那種不能讓人知道他是劍宗長老的差事。
他從天劍峰後門下山，走的是獵戶小道，一路沒歇腳。
路上遇到兩撥巡山弟子，他亮了一下內門令牌就過去了。
沒人問他去哪，金丹長老的行蹤不需要跟外人解釋。
出了劍宗地界就是荒野，他駕起遁光，速度不快但很穩。
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靈力壓到最低，像一片被風吹走的枯葉。
三天後到了天火城外圍，沒走正門，從南麵荒山繞進來。
天火城的南麵是散修集的地盤，人來人往，多一個灰袍散修不顯眼。
他在散修集邊緣的一間茶棚坐下來，要了一壺粗茶，慢慢喝。
目光從茶棚的布簾縫隙裡掃過去，看著街巷裡來來往往的人。
天火城比他印象中小了不少，街麵上的鋪子有一半關著門。
礦洞方向的煙還在冒，說明開采沒停，但規模比十年前差了很多。
他不著急進城，先在散修集待兩天，摸一摸外麵的情況。
茶棚老板是個凡人，五十來歲，手腳利索，上茶的時候手不抖。
\"客麵生，第一次來天火城？\"
\"路過，聽說這邊礦脈不錯，想收一批玄鐵礦石。\"
\"礦石有是有，價格比前幾年貴了兩成，燕家管著礦呢。\"
\"燕家？那個煉器小世家？聽說十年前差點被滅門了。\"
茶棚老板笑了一下，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確認沒別人在聽。
\"那是老黃曆了，燕家現在精著呢，飛劍照給劍宗，礦脈一寸沒讓。\"
\"趙家錢家孫家三家聯手都沒啃動，你說這燕家什麼來頭？\"
陳鶴年喝了一口茶，沒接話，隻是笑了笑。
茶棚老板見他不接話，也就不再多說，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
陳鶴年放下茶錢，起身往散修集裡麵走，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客棧很破舊，木樓板踩上去嘎吱響，但勝在安靜，沒人注意。
他在房間裡坐了一夜，沒有點燈，閉目調息，靈力收斂到最低。
第二天上午他出了客棧，在天火城的街巷裡轉了一圈。
燕府他遠遠看了一眼，圍牆不高，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
門口連個像樣的守衛都沒有，隻有一個老頭坐在門檻上打瞌睡。
老福。
陳鶴年認出了老福，十年前他跟孟無涯來天火城的時候見過。
那時候老福還能站起來迎客，現在坐在門檻上起不來了。
燕家的衰敗是寫在麵上的，至少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不信，副掌門不會派他來查一個已經衰敗的小世家。
韓鐵山在信裡說的那些話，一個字都不能當耳旁風。
他又在城裡轉了一天，去酒樓吃飯，去茶鋪喝茶，跟散修聊天。
得到的信息都很零碎，燕家飛劍品質還行，礦工還算老實。
沒什麼異常的，沒什麼了不起的，天火城最普通的一個小家族。
第三天晚上他回到客棧，關上門，從暗袋裡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裡存著他在藏經閣抄錄的燕家舊檔案，來之前翻了十遍。
燕無極，築基大圓滿，三十年前被碎金丹而亡。
碎金丹的執行記錄隻有寥寥幾行，執行人是當時的刑律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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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長老十年前坐化了，死無對證。
碎金丹之後殘魂不散的概率極低，但配合一件能儲存意識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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