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鋸片的嘶吼聲響徹整個古持倉。
查爾斯拉動電鋸，邁開了腳步。
另一邊。
葉歡躺在地上，不斷咳著鮮血。
查爾斯臨死前那一拳，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損傷。
他的右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
左手的繃帶全部散開了，半個手掌的斷口暴露在空氣裡。
血不流了，不是因為傷口愈合了。
而是因為已經沒有多少血可供流失了。
他側躺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銼刀刮他的肋骨。
然後他用那隻殘缺的左手撐住地麵，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身體撐了起來。
他剛要去撿掉在地上的匕首，頭頂的黑暗忽然退開了。
天上的雲層像是被一隻手撥開了一道縫，慘白的月光從縫隙裡傾瀉下來，照亮了整片農場。
葉歡抬起頭，看了一眼那輪月亮。
然後再也沒有管那隻匕首。
他朝著農場的反方向衝了過去。
直播間裡，彈幕滾動了起來。
“這鬼佬，害怕葉歡偷襲他，居然自己改變了天氣？”
“剛才不是說他改變天色需要殺人才行嗎？”
“月光又不是白天，隻是有光而已，但用來防偷襲肯定夠了啊。”
有人在擔憂：
“剛才在黑暗裡他能隨便摸位置，現在月光這麼亮，葉歡再也不好偷襲了。”
“沒關係，月光至少封鎖了剔骨刀的處刑條件。沒有無光環境，剔骨刀就發不動。也算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但接下來怎麼辦？”
“隻能是看歡哥怎麼處理了。”
...
葉歡在跑。
他用他能達到的最快速度穿過了農場後麵的那片玉米地。
腳下的泥土鬆軟而崎嶇，好幾次他都差點摔倒，但搖晃著穩住了身形。
然後玉米地到了儘頭。
葉歡停住了腳步。
前方沒有路了。
麵前是一道懸崖，崖壁筆直地向下延伸，消失在下方望不到底的黑暗中。
從崖邊向下看，隱約能辨認出一些坍塌的建築殘骸。
而連接這邊和對岸的，隻有一座獨木橋。
兩根粗壯的麻繩拉在兩側充當扶手，中間鋪著寬度隻容一人通過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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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表麵長滿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經斷裂缺失，露出下麵空蕩蕩的深淵。
夜風吹過的時候，整座橋輕微地晃動起來。
葉歡低頭看去。
懸崖下方十幾米，月光照不到底。
但借著岩壁上反射的幾縷微光，他看清了那片廢墟裡的東西。
碎裂的牆體之間散落著白骨，不是一具兩具，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犧牲者不是三個人。
這個農場的食人魔殺了至少數百人。
而且，除了少部分屍體白骨化。
剩下的屍體，全都曝露著血肉內臟。
葉歡眯起了眼睛。
如果掉到這懸崖下麵。
恐怕會直接觸發血肉場的處刑。
嗡！
身後傳來了電鋸的嘶吼聲。
葉歡轉過頭。
月光下，重生的查爾斯正穿過玉米地向他走來。
電鋸的鋸片在月光裡反射著冷光，每走一步，鋸片的轉速就提高一檔，嘶吼聲變得更加尖銳刺耳。
往前走，是血肉場的規則。
往後走，是正在走來的狩獵者。
查爾斯在獨木橋前停下了腳步。
他歪著頭打量著葉歡。
那張臉上露出一種滿足而殘忍的笑容。
“我忘了告訴你，血肉場是有距離限製的。”
他抬起電鋸，用鋸片指了指葉歡腳下的獨木橋。
“你站在橋上不會受到影響。但隻要掉下去——”
他的笑容擴大了。
“處刑條件會立刻觸發。”
葉歡沒有說話。
他伏下身體，緩緩走向了獨木橋。
很快，葉歡站在了橋的中央。
風從崖底往上吹，獨木橋輕輕晃動，腳下的木板發出吱呀的響聲。
查爾斯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靴子踩在了獨木橋的第一塊木板上。
“龍國人。”
他的聲音變得輕佻起來。
“給我跪下，磕三個頭，說不定我會考慮放你離開。”
葉歡向後退了幾步。
查爾斯又向前逼近了幾步。
他每走一步，葉歡就往後退一步。
兩個人的身影在獨木橋上一次一次逼近，一次一次拉開。
直到葉歡退到了橋的另一端，他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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