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最終,他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他粗魯地把最後一份材料投入坩堝,攪動藥液的力度比剛才大了一倍,發出的碰撞聲清晰地表達著他的不滿。
“如果你真的想讓龐弗雷夫人的醫療翼塞滿嗓子冒火的倒黴蛋,那你儘管繼續這麼用力,”維奧萊特頭也不擡地冒出一句,手中的煉金針精準地挑起一根銀絲,“再大一點力氣,這鍋感冒藥劑就能直接轉行當噴火藥劑了,西弗。”
西弗勒斯的動作猛地僵住,他看向坩堝,藥液因為剛才粗魯的攪拌而翻騰得有些過火,顏色正隱隱向一種危險的深紅轉變。他發出一聲含混的嫌惡聲,卻還是理智地壓下了心頭的躁鬱。他迅速抽離了幾塊燃得正旺的木炭,魔杖尖端輕點坩堝邊緣,施了一個精準的降溫咒。
隨著火候的調整,藥液重新回歸了安穩的橘色,那股刺鼻的焦苦味也漸漸淡去。
“閉上你的嘴,維奧萊特。”西弗勒斯盯著藥水,語調低沉而緊繃,“即便我閉著眼攪拌,這鍋藥劑的品質也依然會比你那亂七八糟的縫紉手藝要高得多。”
“是是是,偉大的魔葯大師,您的水平有目共睹,我剛剛一點兒也沒聞到藥水的焦味兒。”維奧萊特勾起唇角,她換了一根更細的針,開始在詹姆那件球袍的袖口縫製防風符文。
西弗勒斯咬牙切齒,他看著那兩件衣服,心裡盤算隻需一滴皮膚刺痛劑,就能讓那兩個自大狂在賽場上體驗到被成百上千隻紅螞蟻啃噬的感覺。
如果現在趁維奧萊特不注意動手,波特和布萊克肯定會當眾出醜,甚至可能因為難以忍受的瘙癢刺痛從掃帚上摔個倒栽蔥,那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他感到一陣隱秘的快感。
然而,這也會影響她還未完成迴路的符文,甚至毀了她期待已久的商業展示。西弗勒斯沉默了許久,似乎在腦海裡反覆權衡“讓布萊克倒黴”和“讓維奧萊特高興”這兩個選項的權重。最後,他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帶著妥協的嘆息,認命般地維持著那個極其標準,卻又透著股沉悶勁兒的攪拌頻率。
地窖裡再次陷入了那種奇妙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寂靜。
彼得·佩蒂魯縮在二樓走廊轉角的陰影裡,像一隻有意避開光線的灰鼠。他看著維奧萊特提著沉甸甸的餐盒,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消失在通往地窖的幽暗台階處。
那種輕快的腳步聲,在彼得聽來簡直是對他這半個月焦慮生活的公然嘲諷。
“該死的……她為什麼能這麼心安理得?”彼得神經質地啃噬著大拇指的指甲,直到指尖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半個月前,當他在禁林邊翻出那個殘忍的野兔墳場現場時,他曾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維奧萊特的命脈。他甚至在腦海裡反覆構築了無數遍:維奧萊特驚恐地看著那些被翻出來的屍體,在詹姆和西裡斯正義的質問下瑟瑟發抖,而他則可以站在陽光下,重新獲得兄弟們的信任與愧疚。
可現實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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