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鐘樓內部瀰漫灰塵。旋轉而上的狹窄石階布滿了障礙物。
倒塌的木箱，散落的瓦礫，不知名的枯骨。
司空曜迅速利用這些雜物構築了幾道簡易障礙，暫時延緩了潮水般湧來的狂化怪物。
鋸肉刀成了她最可靠的夥伴。麵對擠上樓梯的剝皮怪物，司空曜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技巧。
厚重刀身帶著全身力量，能將一隻剝皮怪物從頭到胸劈成兩半！鋸齒撕裂血肉，切割骨骼，擋住利爪撲擊的同時，往往能順勢削斷對方的手腕。
自下而上的兇狠撩擊，專門對付試圖撲咬下盤的獵犬或矮小腐屍，將它們開膛破肚！利用刀身的長度和重量，橫掃出去，能同時逼退數隻擠在一起的怪物，清理出空間。
沒有浪費一絲多餘的力氣和靈力。
汙血和碎肉不斷飛濺，將司空曜全身染紅，腳下的台階變得粘膩不堪。
獵槍在此時發揮了關鍵作用。
她將有限的彈藥用於點殺那些最具威脅的目標。
一個躲在遠處窗沿，正試圖投擲燃燒瓶的變異居民被一槍爆頭，燃燒瓶落在怪物群中炸開。
一隻試圖從外牆攀爬而上的，噴吐著毒液的紅色類人怪物，被精準擊中後腦，慘叫著跌落下去。
但怪物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
鐘樓底層的障礙物被瘋狂衝擊，搖搖欲墜。
司空曜眼前景象猛地一花！
一張她以為早已被深埋於記憶下的臉龐浮現眼前——
賀熙。
那張臉依舊帶著生前慣有的一絲不苟的嚴肅，但此刻卻浸滿了失望，還有痛心。
她的嘴唇開合，尖銳質問直接鑿入司空曜的腦海，比外麵任何怪物的嘶吼都更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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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曜，你為何於陣道再無長進！
我的畢生所學，《八門陣樞衍義》的奧秘，難道就要所託非人，就此斷絕了嗎？！
你太讓我失望了！”
陣道？
是了，她曾在那位亦師亦友，最終卻慘死同道的賀熙指導下，日夜鑽研陣法。
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自踏入絕命劍廬這座血肉熔爐，劍，才是這裡通用的語言。
陣道？那些繁複的符文，精妙的計算，需要靜心布置的紋路儀軌，在這每分每秒都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地獄裡，顯得何等奢侈與不合時宜！
她已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絕命十三劍》和《煞骨經》的修鍊中，隻為更快地變強，更堅韌地活下去。
這如何輪得到一個死人來質疑？
哪怕賀熙的確給予了她珍貴的典籍，哪怕她心底或許殘留著一絲對未能精通此道的遺憾，但這絕不足以成為她被譴責的理由！
沒有人能控製她選擇生存的道路，哪怕是以期望為名的枷鎖！
一個逝去的亡魂，更無權在她於血海屍山中掙紮求存時，跳出來指責她“所託非人”！
憤怒，壓過了那短暫的恍惚和刺痛。
“滾！”
這純粹是一種源自生存本能的對幹擾物的劇烈排斥！是一種對自己所選道路的不容置疑的捍衛！
幻象中的賀熙似乎被這聲冰冷的嗬斥震住。
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
依舊是搖搖欲墜的鐘樓，狹窄的樓梯，樓下是瘋狂撞擊障礙物的怪物，窗外是妖異猩紅的血月。
司空曜晃了晃頭，太陽穴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不知道剛才那種精神衝擊被稱作“San 值檢定”。
她隻感知到，有一瞬間的動搖和脆弱試圖侵襲她，而她憑藉自身力量，將其徹底地碾碎了。
不過，固守在這鐘樓裡，遲早會被無窮無盡的怪物耗死，或者被剛才那種詭異的幻象最終摧毀神智。
她必須主動出擊！
找到這瘋狂的源頭，找到讓血月降臨，讓亡魂低語的東西。
然後，毀掉它！
...
司空曜主動殺出鐘樓，在猩紅街道上移動。
她不再追求擊殺，而是利用倒塌牆壁，廢棄馬車，怪物們的視覺盲區，快速移動，將潛行與規避發揮到極緻。
她要前往城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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