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往生寺自以“豐年”之名踏入絕命劍廬內門後，不知不覺間，已過去了一月。
這三十個日夜，在不敢有絲毫鬆懈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期間，司空曜的劍道修為進展堪稱迅猛。憑藉《禪殺不二觀》帶來的獨特平和心境與遠超同階的神識，她又從莫迦陵或其他輪值築基修士的早課上，相繼領悟並掌握了《絕命十三劍》的第七式-破陣子，與第八式-斷愁腸。
破陣子講究以點破麵，快劍連斬，以殺氣催發劍勢，專破各種護身罡氣與陣法節點。劍出如鑿，一往無前。
而斷愁腸則更為詭譎。
其劍勢纏綿悱惻，殺氣如絲如縷，專門擾人心神，斷人靈機運轉，中劍者往往如陷泥沼，靈力滯澀，愁腸百結，故名“斷愁腸”。
這兩式都已觸及殺氣應用，尋常內門徒子可能需要數月乃至數年才能摸到門檻，而司空曜卻在一個月內接連掌握。連莫迦陵都在一次早課上難得頷首：“殺氣控禦尚可。”
唯獨那第九式-無間獄，司空曜進展困難。
此式已不僅僅是殺氣運用，更涉及引動對手的心魔幻象，營造出一方如同無間地獄般的意念囚籠，極其兇險，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這需要對自身意念、對殺戮本質、乃至對神魂之力有更精妙的掌控，非一時之功可以速成。通常來說，是築基後方可領悟的一招。
即便如此，司空曜這一個月來的進度，在外人看來已是驚人，足以讓她在內門中站穩腳跟，甚至位列上遊。
“豐年”的脫穎而出，自然引來了各種各樣的目光。
畏懼、孤立她者有之。
那些曾被她輕鬆擊敗，或自覺不如的徒子，在她麵前往往眼神閃躲，不敢與她對視，背後更是竊竊私語不斷，將她視作不可招惹的煞星，自發地與她保持距離，隱隱排斥。
諂猸、親近她者亦有之。
一些善於鑽營、慕強之輩，試圖與她結交，送上些表心意的丹藥和符籙，或是邀請她參與某些小團體私下裡的交易與娛樂。言語間多是奉承，試圖將她拉入自己的圈子，借其勢以自保或牟利。
司空曜儘力保持著中立。
她既不因實力提升而過分高傲，對所有人的示好或敵意都漠然視之；也絕不為了融入而卑躬屈膝，失去自己應有的自尊與底線。
對於挑釁，她以雷霆手段回應；對於拉攏，她則謹慎應對，不輕易許諾，也避免捲入不必要的紛爭。
她在勢力的夾縫中維持著微妙平衡，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自身的修鍊與功法參悟之中。
今日，照常是莫迦陵主持的早課。
她負手立於演武高台之上，周身殺氣凝而不發。狹長眸子掃過台下徒子，目光在誰身上多停留半息，誰便會下意識繃緊身體。
“點到名者，出列。”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騷動。能被莫長老親自挑選，必是關乎宗門的要緊事，多半是有油水可撈的大任務。
不少徒子眼中燃起狂熱，下意識挺起胸膛，盼著自己能被選中。
莫迦陵緩緩開口，每念一個名字，便有一道身影快步走出。
“李烈，
白無心，
魯邙，侯俏，
沈離，遊誌丹……”
被點到的，無一不是內門中聲名赫赫，修為至少達到鍊氣後期的佼佼者。不少都是平日裡需要她謹慎對待的麵孔。
當“豐年”二字從莫迦陵口中吐出時，她身後的徒子都投來艷羨的目光。
司空曜心中微凜，但麵上不動分毫。她平靜地邁步走出，站到了那被選中的隊列之中。
“隨我來。”
莫迦陵沒有多餘的解釋，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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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人不敢怠慢，默默跟上，穿過層層森嚴的禁製與崗哨，朝著絕命劍廬的核心區域——那座直插雲霄的戮仙殿行去。
通往大殿的石道旁，栽種著清一色的血鬆，樹下埋著歷代徒子的殘劍，氛圍森然。
隊伍末尾，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莫長老親自帶隊，莫不是要去搶哪個宗門的資源？”
“我聽說最近往生寺的人在邊境搶了咱們的靈礦，該不會是要算賬吧？”
司空曜聽著身旁的議論，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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