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劫後餘生且說那懸崖底下,是一條幽深冰冷的暗河。
河水湍急,寒氣刺骨。
先前跳下或有被劍風掃落的劍廬徒子,十中有八九當場摔得筋骨斷折,魂飛魄散。
唯有寥寥十數人,僥倖落入水中,仗著幾分修為和運氣,勉強撿回一條性命。他們此刻正聚在河灘亂石之間,個個如驚弓之鳥。
有那心誌不堅的徒子,想起片刻前還談笑風生的同門轉眼化作枯骨,不禁低聲啜泣,哀怨自身命運多舛;也有那性情剛烈的,咬牙切齒,憤懣於飄渺宗的算計狠毒,更恨那些正道臥底的卑鄙無恥;更有那心若死灰者,目光獃滯地望著奔流的河水,彷彿魂魄也已隨之而去。
“憑什麼讓我們在這等死?宗門肯定早把我們忘了!”
一徒子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哀嚎,“我娘還在等著我回去繼承家業,我不想死在這鬼地方!”
“閉嘴!”
另一徒子怒喝,“要不是你亂闖禁製,我們會被掀下來嗎?現在抱怨有什麼用!”
“怪我?你剛才抱著枯骨門的拐杖不肯撒手的時候怎麼不說!”
“都給我閉嘴!”
李烈強撐著站起,她身上亦帶著傷,聲音卻鎮定,“此刻內訌,是想讓飄渺宗的人追下來,將我們一網打盡嗎?”
她試圖主持局麵,重整士氣。
“李師姐說得輕巧,這懸崖高逾千丈,深穀不知通到哪裡,我們連乾糧都沒剩多少,怎麼出去?”
一旁的白無心默默運功調息,蒼白臉上看不出喜怒。
而那沈離半跪在水邊,飲血劍的劍尖垂入水中,劍身泛著淡淡的紅光,似乎在吸食水中飄散的血煞之氣。她望著頭頂一線天光,不知在想些什麼。
正當人心渙散,爭執又起之時,頭頂崖壁雲霧之中,突然又傳來破風之聲,兩道身影如隕星般急墜而下!
“不好啦!定是飄渺宗的追兵殺過來了!”
一名徒子嚇得麵無人色,失聲驚呼,轉身就要往水裡跳。
莫迦陵袍袖一拂,一道無形氣勁掠過,那驚呼徒子的聲音戛然而止,正是被施了禁音咒法。
“蠢材!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是莫長老!莫長老還活著!” 另一名較為鎮定的徒子急忙喝道。
眾人凝神望去,果然見莫迦陵長老雖臉色蒼白,氣息不穩,但身形依舊挺拔偉岸。而與她一同落地的另一人——
“是豐年師妹!”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司空曜身上。
見她雖也頗為狼狽,但眼神清明,氣息尚算平穩。
在這絕境之中,見到一位核心徒子與長老同行歸來,眾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暖意,臉上都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劍廬同門之情,從未如此真切過。
莫迦陵甫一落地,目光如電,掃過倖存徒子,見隻剩下這十五人,眼中痛色一閃而逝,卻知此刻絕非傷懷之時。
她立刻傳音入密:“此地不宜久留,走!”
眾人對莫迦陵素來信服,聞言立刻強打精神,壓下心中惶惑,跟著莫迦陵沿懸崖底部的狹窄穀道順流而下。
來時浩浩蕩蕩一百八十餘人,何等意氣風發?
如今歸去,卻隻剩下這區區十五人,淒淒惶惶,如喪家之犬。
好在,熱乎乎的同門大多變成了冷冰冰的儲物袋,被活著的人揣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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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疑神疑鬼,提心弔膽,生怕追兵從天而降,或前方再有埋伏。
順水而行不遠,司空曜便見河中漂浮著幾具身著劍廬服飾的屍體,隨波沉浮,想必是墜落時便已氣絕。
其他徒子見狀,目光閃爍,悄悄靠近,撈取屍體上的儲物袋。
而司空曜腳邊,也有一具被水流沖至河灘的屍體。
衣衫破碎,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但胸膛似乎尚有起伏。
這人似乎……還活著?
司空曜心中一動,蹲下身,輕輕拂開覆蓋在她臉上被血水黏結的亂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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