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陣旗無風自動。那些被吸引而來的靈氣，經過陣法初步清洗後化作一縷縷清靈之氣，繚繞在她周身。其濃度雖不及靈脈之地，卻比飛舟上雜亂環境強出數倍。
更妙的是，五行屬性相對平衡，便於她這五靈根修士吸納。
聚靈陣成，司空曜心神與陣法相連，感受著那涓涓細流般的清靈之氣，這才服下淬靈丹，進入修鍊狀態。
陣法持續運轉，不斷從外界汲取過濾靈氣，輔助她煉化藥力，使得修鍊事半功倍。
許是此次布陣，機緣巧合下尋得的幾樣材料較為珍稀，加之她布置時格外精心，這聚靈陣運轉起來比預想中順暢幾分。靈氣經由陣法初步梳理，吸納起來竟格外順遂。
一時間，靈力在經脈中汩汩流淌，修為穩步提升的踏實感充盈心間，竟讓司空曜恍惚中生出念頭：
莫非……世人皆看走了眼？五靈根，未必便是大道棄兒，或許亦能成為修鍊天才？
那些流傳甚廣的說法，皆言單靈根、變異靈根乃天眷之子，修鍊一日千裡；雙靈根亦是良材美質，前途光明；三靈根、四靈根雖稍遜，亦算可造之材。唯獨這五靈根，被刻薄地稱作偽靈根甚至廢靈根，幾乎是修行界公認的末流資質。
究其緣由，無外乎貪多嚼不爛。
五行俱全，看似包羅萬象，實則樣樣稀鬆。
吸納靈氣時，五行皆需，效率天然低下；施展法術時，靈力屬性混雜，難以精純，威力便打了折扣；突破瓶頸時，所需積累更是遠超同儕，耗費的資源足以培養數個單靈根修士。
故而除非家資巨萬，有海量資源不計成本地堆砌，否則五靈根修士往往終其一生，也難在道途上走出多遠，大多蹉跎於鍊氣期，能築基者已是鳳毛麟角。
或許，那廢材之名，隻是對財力不足、機緣淺薄之人的一種傲慢偏見？
若有取之不盡的靈石布設頂級聚靈大陣，若有源源不斷的五行靈丹調和補益，若有高人悉心指點五行生剋之妙……五靈根，未必不能後來居上，甚至因根基全麵、法力悠長而別具優勢？
然而，遐思轉瞬即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熟悉的滯澀與散逸感再度襲來。
那感覺，如同用一個底部有數個細小漏洞的容器去盛接甘霖。甘霖雖好，能真正留在容器內的，終究隻有十之二三。
大部分精純靈氣，在她經脈中運行一周後，或因屬性未能完美契合，或因靈根吸納速度有限，便如同握不住的流沙，無可奈何地自周身竅穴緩緩散逸出去，重歸天地。
她以神識感知那些寶貴的靈氣點點逸散的過程。
對此，司空曜早已習慣。
天道予她這般資質，怨天尤人毫無用處。
她隻是眼觀鼻，鼻觀心，將全部心神沉入功法運轉之中。神識引導著每一縷能夠留存的靈氣，沿著既定的周天路徑，一遍又一遍運轉沉澱。
不去想那逸散的七八分，隻牢牢把握住能留下的二三分。
這個過程，毫無天才修士那種酣暢淋漓、勢如破竹的快意，有的隻是日復一日，水滴石穿般的笨功夫。
如同老農墾荒。
別人或許擁有肥沃良田，撒下種子便能豐收。而她的田，先天貧瘠，砂石混雜。但她不在乎。她沒有抱怨土地的權力，唯有俯下身，一鋤頭，一鋤頭，堅定地挖下去，撿出石塊，挑走雜草，用汗水慢慢滋養這片看似無望的土地。
不奢望一夜之間稻浪千重，隻求今日比昨日多開墾一寸，多夯實一分。
積跬步，以至千裡；匯細流，以成江海。
鍊氣八層，突破！
司空曜氣息稍穩，毫不停歇，又服下第二瓶淬靈丹，繼續鞏固與提升。
直至修鍊結束，陣旗靈光漸熄，靈石光澤黯淡。
布陣之功，至此方畢。
當藥力最終被完全吸收煉化，她的修為已然穩穩停在了鍊氣八層的中境。
倘若沒有六十一位同道遺骸的血肉精華先行墊底，夯實根基，單憑這兩瓶淬靈丹，自己恐怕也隻能勉強突破至鍊氣八層的門檻，斷然無法如此穩固地停留在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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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修鍊成果，想必足以讓那位有意扶植她的莫迦陵長老感到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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