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武者，陳平樂玄戒默默朝重曜走去。
人群雖在專心緻誌地看熱鬧，卻也自發為她讓出一條道來。隻是此時看著她的目光，夾雜了往日沒有的輕蔑和嘲諷。
或許是因為香艷傳聞，或許是因為俗家妹子與僧人的爭端，或許是笑她這個大師姐無能。
玄戒隻覺得心中有火在燒。明明殿內潮濕陰冷，卻仍如走入阿鼻地獄，萬般煎熬。
她仍舊無語。
從殿中央走到殿門檻，不過二十步。在這短短的步行時刻，她恍若經歷了一場涅槃之火，火焰燒清了她心中所有掛礙。
火中蓮華生，煩惱即菩提。
何為煩惱？旁人的輕蔑是煩惱，自己的清譽是煩惱，寺院的規矩是煩惱，連“不能有世俗慾望”這條戒律本身也是煩惱。她將這些煩惱一一投入心火之中，看著它們在火焰中化為青煙。
就讓她們看吧。
就讓她們笑吧。
旁人所思所想，又與她有何相關呢？
隻要她清楚自己的心。
隻要... 她遵循自己的心。
玄戒略微佝僂的肩膀漸漸挺直。
原來，她修的是不動明王，不是不動木頭。明王有怒目，亦有慈悲；明王有烈焰，亦有清泉。她從前以為修到第七重便是心如磐石，八風不動；此刻才明白，真正的“不動”，是任八風吹過，心仍自在。
直到她走到重曜跟前，她已恢復了往日高冷的佛子姿態，不，甚至比之更為神聖凜然。
念珠雖不在腕上，她卻已不再需要用撚珠來安定心神。
重曜問：“你，明白了麼？”
玄戒心中一動，有如蓮華盛開，梵音自生，回道：“我已明白。”
重曜眨了眨眼：“嗯... 我是說案件。大師可明白了殺人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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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戒沉默了一息：“這，還未曾。”
她剛才隻是開悟了，並不是破案了。
重曜倒也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安慰道：“這是正常的，不然真探遍地都是，我也就失業了。”
眼見殿內吵了個夠，眾人熱鬧也看夠了。重曜決定將劇本進度推進下一輪。
於是她一拍手，哼了一小段曲子。聲音如有魔力，讓聽者如聞鬆下古琴撥弄，震落了積壓已久的煩躁與不安。
就連最鬧騰的烏鳶也獃獃地安靜下來。
重曜瞥了這獃頭鵝一眼，頗有些無奈，才說：“諸位既然已經看夠了熱鬧，那就繼續梳理案件吧。
實不相瞞，在下目前並不認為殺人兇手是寺廟中人，這倒不是因為我對傳燈寺有什麼偏愛——若真是寺內僧人或者俗家妹子殺了人，那兇手遲早會被戒律院審出來。
到時候一名青樓男子離奇死在寺廟中，傳燈寺千年清譽毀於一旦。無論兇手是僧是俗，都一定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烏鳶下意識又開擡杠：“萬一兇手就是要報復傳燈寺呢？萬一她就是不在乎後果呢？”
重曜點了點頭：“此事並非沒有可能，若兇手的目的純粹就是為了毀掉傳燈寺的名聲，那麼殺人確實是最快最狠的手段。但我目前會將這種可能性排到最後：因為在所有可能性中，這一種是最難證實、也最難證偽的。我們先查實的，再查虛的。如此，最大的慊疑人群就是外來人員了，在下自然也包括在內。但在下與文越，文開二位道友可以互相作證。”
“天山雪前輩與天山行道友是否一直同處一室？”
二人點頭。
“玄戒大師也可為這二位道友作證......”眼看藍衫客的臉色再度陰沉，重曜連忙道，“自然，你們婦夫的隱私不足為外人道。在下也相信你二位中無論哪一位都不曾殺人，玄戒大師亦不會包庇殺人兇手。”
“其餘諸位，你們可否說說自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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