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的矮人、弓背的獸人、匍匐的人類,萬族臣服,無一例外。
浮雕的邊緣環繞著一圈銘文,那種文字沒有任何人能夠辨認——它既不是帝國通用語,也不是精靈語或矮人盧恩文,更不是獸人的部落符號。
每一個字元都呈現出一種流動的、幾乎像是活物的曲線,在燭光下看久了,會產生一種字元正在緩緩蠕動的錯覺。
巴希爾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再也發不出來了。
他站在那裡,嘴巴半張著,一字胡下麵的嘴唇微微顫抖。他是在場對龍族最有發言權的人,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麵前這些金幣意味著什麼。
綠龍討厭沙漠,這是常識。但法爾坎努斯不是普通的綠龍——它是暴君,是曾經奴役萬族的龍皇。暴君的邏輯從來不需要遵循常識。最不可能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
卡西姆公爵枯木般的身體前傾了幾寸,渾濁的雙眼此刻變得銳利無比,死死地盯著盒中的金幣,彷彿要把那些浮雕上的每一條紋路都刻進自己的視網膜裡。
他骨節分明的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椅子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了一片蒼白。
法赫德終於停止了轉動瑪瑙戒指的動作。他的大手平放在桌麵上,十指微微張開又緩緩收攏,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剛才明顯加大了,這個粗獷如棕櫚樹榦般的男人,呼吸變得急促了。
薩利姆是最後一個有反應的人。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銀杯,杯底碰觸桌麵發出一聲極輕的“嗒“,在死寂的密室中清晰得如同一記鐘鳴。他那雙始終冷淡的黑色瞳仁第一次流露出了溫度,不是熱情,而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才會有的、剋製而灼熱的專註。
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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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比所有的財寶加在一起都要沉重。
在阿斯塔尼亞帝國,聖域騎士的壽命可以延長至數百年,大魔導師能活得更久,但那都不是真正的永生。真正的永生隻存在於神話之中,存在於教會的經典文本裡,存在於所有凡人午夜夢回時不敢說出口的、最深處的渴望之中。
如果……那不是神話呢?
密室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劈啪“聲。十二根蠟燭的火苗紋絲不動,將每個人臉上複雜到難以言說的表情照得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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