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的低頻傳遞到了每一塊石闆上。
然後震感加劇了,一杯盞開始叮叮噹噹地碰撞,銀盤在桌麵上自行滑動了幾寸,椅子腿在石闆地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會議室西牆上那幅描繪遠古戰役的巨畫首先遭殃——銅質畫框的掛鉤在持續的震動中從石壁上脫落,這幅足有兩人高的油畫像一扇被推倒的門闆一樣轟然砸在地麵上,畫框碎裂,銅釘飛濺,激起一片灰塵。
緊接著是東牆上一幅較小的肖像畫,它掙脫了釘子的束縛,沿著牆壁歪歪斜斜地滑落下來,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畫麵朝下摔了個粉碎。
石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家族紋章雕刻之間開始滲出細碎的砂石粉末,像是石頭本身在流血。穹頂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那是砂岩與砂岩之間的接縫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擠壓錯位的聲音。
所有的爭吵在那一刻徹底消失了。
齊亞德·阿爾-穆薩維的手還保持著拍桌的姿勢,但他的臉上不再有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白的、本能的茫然。
剛才還在對峙的公爵陣營和刺頭貴族們不約而同地抓住了桌沿或椅背,有些人已經站起來,有些人反而坐得更低,彷彿要把自己嵌進椅子裡。
奧貝德公爵雙手撐在圓桌邊緣,指節泛白,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的頭頂,望向穹頂上那些正在緩緩擴大的裂紋,那些裂紋像是一張無形的蛛網,從穹頂中央向四周蔓延,每延伸一寸就有更多的砂石粉末簌簌落下,落在貴族們華貴的衣袍上,落在圓桌上的文件與地圖上,落在那些方才還為了幾磅穀物爭得麵紅耳赤的人們蒼白的麵龐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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