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法師老爺第三陣咒語低語在會議室中響起，這一次的音節更加綿長，帶著一種寒冷的、彷彿能將空氣中的水分都凍結的顫音。
那名法師擡起了右手——蒼白的手指從寬大的袖口中伸出，指尖凝聚著一顆豌豆大小的冰藍色光點。
光點在空氣中急速膨脹，周圍的溫度驟降，貴族們呼出的氣息在眨眼間變成了肉眼可見的白霧。
然後那顆光點朝穹頂方向射出，在接近破碎窗戶的位置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冰晶向四麵八方擴散。
冰晶在接觸到窗框殘骸的瞬間開始瘋狂生長，像是某種活著的、有意誌的生物，沿著破碎的邊緣一寸一寸地蔓延、堆疊、凝結。
不到五個呼吸的時間，一麵厚達半尺的冰牆就將整個窗口完全封死，冰麵光滑如鏡，折射著午後的陽光，在會議室內投下一片冷藍色的光暈。
幾乎在冰牆成形的同一刻，三頭原本正朝窗口俯衝的低階飛龍撞了上去。
它們的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減速或轉向，第一頭的頭骨在冰麵上撞得粉碎，整個身軀像一塊爛肉一樣沿著冰牆滑落下去；第二頭的翅膀在撞擊中折斷，發出尖銳的慘叫聲在窗外翻滾著墜落；第三頭稍微偏了一些角度，隻是翼尖擦到了冰牆邊緣，但那也足以讓它失去平衡，一頭栽進了城堡外牆的縫隙中。
透過半透明的冰牆，會議室內的人能夠隱約看見窗外的景象，那是一幅足以讓任何人沉默的畫麵。
城堡的守軍在窗戶外側築起了一道由屍體和盾牌組成的臨時屏障。
那是他們在飛龍破窗而入後最本能的反應，用血肉之軀堵住缺口，阻止更多的魔獸湧入會議室。
冰牆之外的石台上，至少躺著十七八具身穿城堡守衛製服的屍體，有些麵朝下趴在地上，背部被飛龍的利爪撕裂得血肉模糊；有些仰麵朝天，臉上還保持著戰鬥時的猙獰表情，手中的長矛或短劍被握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在他們周圍，是數量幾乎相等的飛龍屍體，有被長矛貫穿胸腔的，有被短劍斬斷脖頸的，有被數人合力用盾牌砸爛頭骨的。守軍和魔獸的血混在一起，將石台染成了一片深褐色的泥濘。
正是這些人的犧牲，為會議室內的貴族們爭取了最寶貴的時間。
轟。
會議室的大門在同一時刻被撞開。兩扇沉重的橡木門闆向內砸落，激起一片灰塵。
湧入的人影帶著戰鬥後的血腥氣息，盔甲上滿是飛龍血和自己人的血，臉上是劫後餘生的疲憊和終於趕到的焦急。
貴族們的私人護衛和公爵們的親衛軍幾乎是踩著彼此的腳後跟衝進了會議室，第一眼找的不是敵人，而是自己的主人。
“公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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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披重甲的親衛軍統領朝著奧貝德的方向單膝跪下，聲音因為奔跑和戰鬥而沙啞，“增援到了！”
護衛們迅速在各自主人身邊結成防禦陣型，同時將目光投向會議室內殘存的低階飛龍。
那些還活著的魔獸在法師封堵窗口後就陷入了困獸之鬥，它們失去了逃跑的路線，也失去了增援的來源，隻能在越來越小的包圍圈中嘶吼、撲咬、做最後的垂死掙紮。但結局已經註定。
當兩百餘名全副武裝的護衛和親衛軍湧入會議室，與在場的貴族騎士們形成合圍之勢後，那些低階飛龍的命運就隻剩下了一個字——死。
最後一頭飛龍在掙紮中被四柄長矛同時刺穿，倒在一堆碎裂的椅子殘骸上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會議室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幾乎不真實。片刻之前這裡還是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戰場，而現在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滴落在石闆上的血珠聲、以及偶爾響起的盔甲碰撞聲。
地上滿是飛龍屍體——粗略一數至少有四十多具，從一階到三階不等，其中最顯眼的是那頭四階巔峰個體的龐大軀體，胸口和顱頂三個焦黑的創口還在冒著淡淡的白煙。
貴族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或靠著殘存的石柱喘息，身上或多或少帶著些傷痕，但，沒有人陣亡。這幾乎是一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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