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裡安用指節敲了敲地圖上白峰堡的位置。
“九萬人。一萬已經填進白峰堡了。剩下八萬，能動的全在這兒。”
赫克托沒有動。
“中路軍？”
“別想了。他們被赫爾特恩那座石頭棺材拖住了，就算現在分兵出來，走到白峰堡也得半個月。到那時候堡壘廢墟上的草都長高了。”
達裡安的食指從白峰堡移到東北方向那個標了問號的位置。
“鷂鷹發現的那個東西，一旦被拉到城下，白峰堡的牆撐不過三天。你知道，我也知道。”
赫克托放下交叉的雙臂，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
“是個陷阱。”
“他們知道我們發現了。比蒙皇和獅皇不傻，這幾周我們三次突襲他們的營地，所有方向的防禦都加強了。”
“現在突然讓一支運輸隊在外圍移動，還帶著那麼大個目標，擺明了釣魚。”
達裡安嘴角扯了一下。
“我知道是陷阱。但他們賭的就是這個，他們知道我們看見了，也知道我們不可能坐視不管。”
“不來，白峰堡完蛋。來，他們正好連我們一起收拾。”
沉默。油燈火苗往下縮了一截。
赫克托開口。
“賭嗎？”
“賭。就算輸了也上不了軍事法庭。”
赫克托伸出手。兩人的手掌在地圖上方碰了一下。力道很重。
……
白峰堡以東約十二公裡。
運輸隊在雪原上緩慢行進。前後護衛的獸人約三千餘人，火把壓低貼地，隻留微光照腳下的路。
隊列中央，一頭成年猛獁象踏著沉重步伐碾過積雪，每一步方圓二十米的地麵都在震顫。
六條手臂粗的鐵鏈從它身上延伸向後方，綳得筆直，金屬絞鳴持續不斷。
鏈條另一端消失在風雪深處，那裡有一個巨大輪廓正被拖行，暴風雪和夜色吞掉了它的細節。
箭來了。
沒有號角，沒有喊殺。
密集箭矢從運輸隊兩側同時射出，兩道鐵幕合攏。
第一排外圍護衛的豺狼人和牛頭人沒有反應時間，箭矢穿透皮甲釘入軀幹，十幾頭獸人同一瞬間栽進雪裡。
第二輪箭矢間隔不到三秒就到。
運輸隊前後兩段同時炸開。火把落地，有的被踩滅，有的引燃了翻倒的物資車。獸人護衛嘶吼著舉盾結陣，還沒站穩。
右路軍從兩翼殺出。
左翼先到。
三個步兵方陣呈箭頭隊形全速衝鋒，前排重步兵持盾低頭撞入獸人隊列。
盾麵撞擊肉體，悶響連成一片。長矛緊跟著捅出來，刺穿皮甲的脆裂聲此起彼伏。
一名牛頭人胸腹同時被三根長矛貫入，矛桿彎成弧形，它的身體被擡離地麵半尺，甩到一旁。
右翼晚了五秒。
兩千餘騎沿運輸隊右側雪原斜切而入，馬蹄聲被暴風雪壓成沉悶的隆隆聲。第一排騎槍放平，槍尖在火光中劃出一排整齊亮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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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槍撞入獸人步兵陣列。聲音像一排木門同時被踹開。
運輸隊外圍防線不到兩分鐘被徹底撕碎。殘餘護衛向中央退縮，圍攏在猛獁象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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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麵旗幟豎了起來。
猛獁象身側約五十米處，一根兩丈高的鐵杆插入雪地。
旗麵在風中猛然展開，深金色底布，一頭鬃毛怒張的雄獅，赤紅絲線綉成的眼睛在火光下幾乎像活的。
獅皇的皇旗。
同一秒，運輸隊中段十幾輛大型貨車上，覆蓋的獸皮篷布被從內部掀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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