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月下交心，伴侶關係確立月光還掛在山頂，像一個銀色的盤子。洞外的風比夜裡輕了些，草葉上的露水不再晃動，靜靜地掛著，映出一點點光。蒼月的尾巴還搭在秦川的前爪上，但已經鬆了，像是睡著了以後不自覺地靠著。
秦川沒動。
他知道她呼吸很穩，不像前幾天那樣斷斷續續。他覺得現在可以說點什麼了。
他慢慢抽回前爪，動作很小，就像風吹過葉子一樣。蒼月的耳朵動了一下，但她沒有醒。他站起來，抖了抖毛，銀灰色的毛在晨光下閃著光，左前爪那道月牙形的疤也看得清楚。
他走到洞口，擡頭看向山頂。
那裡看得遠，整個山穀都能看見。月亮還沒下去。再過一會兒太陽就會照上來，但現在山上還是涼的，風也很乾凈。
他轉過身，朝蒼月輕輕叫了一聲。
聲音短，不高，也不兇。就像是平常喊人起床吃飯那樣。
蒼月睜開了眼。
她的眼睛是藍色的，剛醒來有點迷糊，還有點防備。她坐起來，甩了甩頭，把毛理順，尾巴一圈圈繞住自己。
秦川沒催她，也沒靠近。他轉身往山頂走，走了幾步就停下，回頭看她。
風從後麵吹來，吹起他脖子上的長毛。
他就站在那兒，不高大，也不嚇人，隻是一隻狼，在等另一隻狼跟上來。
蒼月看了他幾秒，耳朵動了動，聽周圍有沒有危險的聲音，才慢慢走出洞穴。
她跟在他後麵，不遠不近，兩步半的距離，能看清他的背影，也能隨時離開。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山路有點濕，昨夜落下的葉子沾了水，踩上去軟軟的，有點黏腳。秦川走得穩，遇到陡的地方會放慢，還會用尾巴掃開擋路的藤蔓，讓路好走些。
蒼月看在眼裡，沒說什麼，但腳步放鬆了一點。
到了山頂，眼前一下子開闊了。
東邊的山脊開始發亮，西邊天還是青色的，月亮還在天上掛著。山穀裡的霧散得差不多了，溪流彎彎曲曲穿過樹林，遠處石頭反著光，像是刷了一層薄薄的漆。
秦川走到一塊平石頭上坐下，擡頭看月亮。
蒼月停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沒坐下。
“它還在。”秦川忽然說，聲音低低的，“太陽出來了，它還不走。”
蒼月沒回應。
她不知道他說的是月亮，還是別的意思。
秦川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好像動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
“我以前……也是站著走路的。”他說。
這一次，蒼月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秦川沒看她，繼續看著天邊：“兩條腿，兩隻手，穿衣服，拿刀劍，說自己是修士，其實連野狗都不如。”
他頓了頓，“我也當過那種人。家裡排行靠後，沒人管我，活幹最多，分的東西最少。後來拚了命修鍊到築基，以為能翻身，卻被下了葯，推下懸崖，對外說是‘意外死了’。”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再睜眼時，我已經變成四條腿了。渾身是毛，餓得要死，差點被野狗咬死。那時候我就想，這輩子，我再也不做任人欺負的那個。”
他終於轉頭，看著她的眼睛：“我知道弱小是什麼滋味。所以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麵對黑夜。”
風突然停了一下。
蒼月站著，不動，也不說話。
但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你想幹什麼”的提防，也不是“我能信你嗎”的猶豫，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慢慢走上前，在他身邊坐下，離他半尺遠。
秦川沒動。
他知道，這已經是進步了。
狼的信任不是靠說話來的。你救我一次，我記著；你幫我打獵，我回報；你在我受傷時不走，我才可能跟你走很遠。
可蒼月不一樣。
她是雪原狼族最後的血脈。她小時候親眼看到父母被人類修士抽骨煉丹，同伴被釘在樹上，活活耗盡靈氣而死。從那以後，她一直睡不好，總是半夢半醒，耳朵豎著，爪子收著，隨時準備逃。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再相信一個人，然後再被丟下。
她可以和你一起拚命，但不會輕易和你安心生活。
但現在，她坐下了。
坐在他旁邊，一起看月亮。
秦川低頭聞了聞地麵，發現這塊石頭曬久了，溫度高一點，晚上應該暖和。他又看了看四周，沒有其他野獸的痕跡，也沒有人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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