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焦糊味往坡上爬，秦川蹲在岩頂，耳朵往下壓成了兩個三角。那股味道混著血腥和符紙燒透的刺鼻氣，是從修士營地飄來的。他舔了舔左前爪的月牙疤，爪尖纏著點墨綠色的氣勁，像剛摸熟的新刀子，還不太順手，但夠鋒利。
底下百來丈外，幾堆篝火歪歪斜斜地燃著，人影晃來晃去，走兩步停三步，個個蔫頭耷腦。剛才那一仗把他們打怕了——結界炸成碎渣，本命飛劍斷成兩截，三個同夥橫屍當場，剩下的連帳篷都沒搭整齊，東倒西歪地癱著，連守夜的都靠在石頭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爸？”
秦小炎從岩縫裡鑽出來，灰撲撲的毛沾著草屑，整個身子貼在地上，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他整隻狼都快融進夜色裡，隻剩一雙眼睛亮著，像兩粒埋在土裡的螢火蟲。
秦川沒回頭，尾巴輕輕掃了掃地麵，示意他過來。
“看見沒？最亮那堆火旁邊，穿紅袍子的。”
他用鼻子朝營地中央拱了拱，“就是剛才拿飛劍戳我後心那個老東西。”
秦小炎眯著眼瞅了半天：“他手邊有塊發光的石頭，腰上掛著個布袋子，走路的時候哢噠哢噠響。”
“那是儲物袋。”秦川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值錢玩意兒全在裡麵。”
“要我去摸過來？”秦小炎耳朵唰地豎起來，眼睛亮得嚇人。
“不急。”秦川壓著嗓子，“等他們睡死透。”
他眯著眼數巡邏的人，一圈走下來足足半炷香，中間還愣了兩次神，盯著地麵發獃。這群人大概覺得狼群已經被打殘了，連警戒陣法都懶得重布，隻在營地邊緣插了幾張皺巴巴的殘符，閃著忽明忽暗的青光，跟快沒電的手電筒似的。
“行了。”秦川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塵土，“你先走，貼地爬，繞到東側沙丘下麵那道溝裡，別碰地上那些碎石子。等我撓三下石頭，再動手。”
“啥樣的撓法？”
“重的，能聽見響的。”
“哦。”秦小炎點點頭，身子一縮，貼著地滑出去，連草葉都沒碰響，隻剩空氣晃了晃，像熱天路麵上的水汽。
秦川重新趴回岩石上，靜靜等著。
風從背後吹過來，帶著山草和露水的濕氣。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沉穩、有力，再也不是之前被傷痛扯得七零八落的樣子。那股墨綠的腐蝕之力已經沉進了經脈，像一條懶洋洋的蛇盤在丹田，隻要他念頭一動，就能瞬間彈起來咬人。
半盞茶後，營地東側的沙地上，傳來三聲清晰的輕響——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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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起身，悄無聲息地滑下岩石，四肢幾乎不沾地麵，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他繞開那些殘符，專挑最深的陰影走，幾步就摸到了營地外圍。一根掛滿符紙的木杆立在那兒，火光一照，紙麵泛著微弱的靈光。
他擡起前爪，氣勁在指尖凝了凝。
沒有吼叫，沒有撲擊，隻是輕輕一揮。
氣勁掃過，符紙先從邊角發黑，慢慢捲成一團，最後噗地散成灰，連個火星都沒冒。整根木杆上的符紙瞬間全滅，像被人一口氣吹滅的蠟燭。
營地毫無動靜。
一個靠在石頭上打盹的修士翻了個身，嘟囔了句“風真大”，又接著打呼嚕。
秦川嘴角抽了抽。
這幫貨，真當自己是來踏青野營的？
他繼續往裡摸，秦小炎的聲音從沙丘後麵飄過來，細若遊絲：“左邊第三個帳篷，兩個守門的，都背對著咱們。”
秦川點頭，繞到柴火堆後麵，盯著那兩個守衛。他們手裡握著短棍，可眼皮已經粘在了一起，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栽倒。
就是現在。
秦川猛地竄出去，落地無聲，前爪猛地揚起，墨綠氣勁凝得像根細針，直劈其中一人後頸。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腦袋一歪就癱了，胸口跟著塌下去一塊，皮膚瞬間發黑，像被強酸澆過。另一個剛轉過頭，秦川第二爪已經到了，直接穿透他的胸膛，氣勁瞬間蝕穿心臟。屍體軟倒在地，連血都沒流出來。
“拖去篝火邊。”秦川低聲說。
秦小炎從沙堆裡鑽出來，叼著屍體的衣角往篝火邊拖，故意把焦糊味蹭進煙火裡。火光映著屍體扭曲的臉，遠看就像喝多了癱在那兒睡覺。
營地另一頭，幾個修士湊在一起嘀咕：“老李怎麼躺那兒了？”
“喝多了吧，別管他。”
“可他臉怎麼那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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