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墨還是拍開了一丈長的黑翼，風卷著草屑擦過爪尖，他撲扇著翅膀升空，徑直落在李長安肩頭。
黑墨翅尖指著遠方，Let’s go！
爪尖輕輕扣住他破爛道袍的肩線，絨毛蹭過李長安脖頸，帶來一點發癢的觸感。
李長安身子晃了晃，隨即站直，笑聲扯動下巴刀疤，露出滿口黃牙。
“得，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鴉兄。”
他收起步靈石和凝血草，重新塞回儲物袋，拄著缺口鐵劍拐過岩坡，順著荒山石徑往山下走。
黑墨蹲在他肩頭，鴉爪扣緊肩線，目光掃過兩側密林，十年住荒山，每一塊石頭他都眼熟。
他們走了三天三夜，到了一個他從來沒有來過的地方。
腳下石徑被人踩得光滑，路邊長著齊膝的野草，偶爾能看到被踩斷的灌木枝，斷麵已經發枯，說明常有行人走。
李長安走得很慢，膝蓋傷沒好，每走一步，傷腿都要頓一下，身體跟著晃。他沒喊疼，好似已經習慣了，隻時不時擡手按住胸口滲血的傷口，呼吸重了些，腳步卻沒停。
再走了半個時辰，日頭升到頭頂，把道袍烤得發燙。
黑墨羽毛被曬得暖烘烘，他低頭，喙尖蹭了蹭身上羽毛，掃掉沾在上麵的草籽。
蹲在路邊樹榦上，看著爬著一排黑螞蟻，馱著比身子大兩倍的蟲屍往洞裡走。
李長安停下來，靠在樹榦上喘氣，掏出幹硬雜糧餅啃了兩口，就著水囊抿了一口涼水。
他沒忘了黑墨，掰下小半塊餅，遞到肩頭：“來，鴉兄。”
黑墨低頭啄了一口，餅雖然硬得硌喙，但帶著淡淡的麥香，他咽下去，又啄了一口。
李長安三口啃完剩下的餅，抹了抹嘴，拄著劍繼續走。
越往山下走，林木越密，陽光被樹冠擋得嚴嚴實實，地麵鋪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得發黏，空氣裡滿是潮濕的黴味。
二人踏入深處密林，樹杈交錯，連路都看不清。
李長安放慢腳步，用劍撥開擋路的藤蔓，每走一步都先戳戳前麵的草叢，防著藏在裡麵的蛇蟲。黑墨感覺不對擡起頭，目光掃過頭頂濃密的樹冠。
樹葉太密，隻能看到零星一點陽光漏下來，晃得人眼暈。
風停了。
連蟲鳴都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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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墨頸羽炸起，鴉爪收緊，提醒李長安。
李長安腳步頓住，握著劍的手緊了緊，剛要開口說話。
頭頂樹冠突然炸開一陣嘩啦啦響，碗口粗的樹杈直接被壓斷，帶著碎葉砸下來。
一股腥風直撲口鼻，比爛魚發臭還衝，一條水桶粗的褐紅蟒身從樹冠裡竄出來，蟒頭對著二人噴出一團灰綠色毒霧。
毒霧帶著灼熱的腐蝕性，連空氣都發出滋滋輕響。
“鴉兄！”李長安想都沒想，擡手一拍肩頭，把黑墨狠狠推出去，自己側身往旁邊滾，終究慢了半拍，半邊肩膀和胳膊都沾了毒霧。
道袍瞬間被腐蝕出破洞，皮膚立刻變得黑紅起泡，他悶哼一聲，咬牙抽出鐵劍，攥緊握在手裡。
赤紋蟒龐大的身軀纏過來，鱗片蹭過樹榦，樹皮大片大片剝落，二階赤紋蟒，毒性烈，皮糙肉厚，比一群一階青狼加起來還難對付。
黑墨被推出去，翅膀撞在樹榦上，他立刻展開翅膀，借著沖勢升空，撲向蟒頭。
李長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裡那把豁口的鐵劍，劍刃上還卡著一片赤紋蟒的鱗片，沾著綠色的蟒血。他咧嘴笑了，血沫從牙縫間溢出來，把下唇染成暗紅。
“來啊。”他沖著赤紋蟒的方向喊，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老子今天就要剝了你這身皮做腰帶！”
赤紋蟒被他那一劍激怒了。蟒身猛地一縮再一彈，整條水桶粗的身子像一根拋出去的鐵鏈，直衝李長安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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