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葉刮過翅膀，細小血珠濺在腐葉上，連痕跡都留不下。
黑墨低飛在樹冠層，爪子故意刮斷沿途的樹枝，斷枝劈裡啪啦砸在地上，留下一串歪扭痕跡。他翅膀上的傷口沒處理，血順著羽毛往下滴，每隔幾步就落一小片暗紅血點，故意往不同方向岔開。
李長安跟在後麵，斂息符的靈力裹著全身，連腳步聲都壓得極輕。他左肩的傷還在滲血，每跑一步都扯得傷口發疼，額頭上的冷汗混著血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身後的築基威壓時強時弱，還好他沒有神識功法，那修士顯然被混亂的蹤跡晃暈了頭，好幾次往錯誤的方向追出去，又折回來。
兩人專挑崎嶇的山路走，繞著山壁轉了三四圈，專門往妖獸糞便多的地方鑽，把人的氣息混在獸味裡。
三個時辰後，天快亮的時候，身後的威壓徹底消失了。
李長安扶著山壁喘氣，肺裡像灌了風，火辣辣的疼。他擡頭看了眼黑墨，黑墨落在旁邊的石頭上，爪子沾著泥，翅膀上的血已經凝住了，正歪頭盯著他看。
“快走，老墨，去斷崖洞窟。”李長安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啞得厲害。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轉過一道窄窄的山縫，斷崖洞窟的入口出現在眼前。李大山正攥著竹槍守在洞口，看見兩人回來，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招手讓他們進去。
蘇婉抱著二虎三妹迎上來，看見李長安左肩的傷，眼淚唰就掉了，手裡的療傷葯攥得死死的，手都在抖。
“先清點人數吧。”李長安擺了擺手，沒顧得上處理傷口，擡眼掃過洞窟裡的人。
流民都擠在洞窟角落，三個受傷的漢子躺在草堆上，已經被簡單包紮過，氣息還算穩。李大山站在旁邊，挨個報數，報完最後一個，擡頭說：“二十八個，一個都沒少。”
李長安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栽倒，黑墨翅膀掃了他一下，剛好把他撐住。
蘇婉趕緊把療傷葯敷在他左肩的傷口上，藥粉刺激得傷口發麻，李長安咬著牙沒出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
黑墨蹲在洞窟入口的石頭上，掃了眼周圍的地形。斷崖建在半山腰，後麵是筆直的峭壁，隻有前麵一條窄路能上來，易守難攻。旁邊有塊背風的坡地，地勢平坦，能搭窩棚。
“得先搭幾個臨時窩棚，洞窟裡太潮，住久了要出事。”李長安處理完傷口，站起來活動了下胳膊，看向李大山，“大山你帶幾個青壯年去砍些樹榦回來，要粗點的。”
李大山點了點頭，轉身點了四個健壯流民，拎著斧頭就出了洞窟。
沒等李長安說完，幾個流民已經主動過來幹活了。割草的割草，還有人去附近找了不少藤條，用來捆紮樹榦。
李長安站在坡地邊上，比量了下黑墨的身形，轉頭對幾個流民說：“旁邊再單獨搭個木屋，要寬些，丈二的長寬，頂子搭高點。”
流民愣了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黑墨，立刻反應過來，應了聲就去量尺寸。
黑墨歪頭看了李長安一眼，心道：還是長安懂事，然後就蹲在旁邊的石頭上看他們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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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搭了整整一天，用最粗的樹榦做支架，棚頂鋪了三層厚茅草，還壓了一層樹皮，漏不了雨。裡麵鋪了厚厚一層幹茅草，上麵又墊了三張青狼皮，軟和得很。
天黑的時候木屋搭好了，李長安對著黑墨擡了擡下巴，“快進去試試老墨，不夠大再改。”
黑墨拍著翅膀走進去，剛好能轉開身，臥下來的時候，翅膀剛好能鋪開，不會擠到牆。他用爪子扒了扒獸皮，舒服得嘎嘎了一聲。
李長安笑了笑，轉身去旁邊的窩棚看受傷的流民。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慢，但很充實。
每天天剛亮，李長安就會拎著長劍到木屋前的空地上打坐。四靈根的資質差，靈力在經脈裡走得磕磕絆絆。他常常坐一上午，額頭上全是汗，靈力才漲一點點。
黑墨沒事就蹲在旁邊看，等他收功了，就用爪子在地上劃歪歪扭扭的紋路，有時候畫個歪歪扭扭的烏龜，有時候畫個慢爬的蝸牛，明擺著吐槽他天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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