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擡頭時，荒山方向的地麵已經抖了起來。蹄子踏碎枯枝、撞斷灌木的悶響順著風灌過來，伴隨著一階妖獸特有的腥臊味。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冷了下去，轉頭沖村口值守的後生喊了一聲：“敲警鐘！所有人往村中心撤！”
話音剛落，他腳尖一點，身形已掠出十丈，築基期的靈壓從周身鋪開，空氣都被壓得下沉了幾分。靈田那邊有動靜，他不必看也知道——靈田的方向靈力波動最亂，獸潮的衝擊點在那裡。
李大山從靈田邊跑過來，布靴上沾著黑泥，懷裡還揣著靈苗長勢冊子。他沒問緣由，一把拽過扛鋤頭的後生：“你帶老人孩子去地窖！你領十個人護種子庫！快！”
流民中的木匠抄起木矛，帶著十幾個青壯往村口跑。沒人慌，這些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知道慌隻會死得更快。
李長安掠到靈田上空時，黑墨已經到了。
三丈翼展完全撐開，幽藍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築基中期的威壓從他身上傾瀉而下，如同一麵無形的鐵壁壓在整片靈田上空。
百餘頭角鹿、鋼毛豬中，跑在最前麵的三十多頭膝蓋一軟直接栽進了泥裡——臟腑被威壓震碎，嘴角湧血，連掙紮都沒有就斷了氣。
剩下的獸群被驅獸符催得雙眼通紅，涎水橫流，硬頂著威壓往黑墨身上撞。
黑墨翅膀一振。
築基初期的風壓將地麵草皮整片掀飛，幽藍色的翅膀如刀刃掃過獸群——一排五頭鋼毛豬被攔腰切成兩段，上半身飛出去，血裹著內臟潑灑在靈田裡。尖喙連啄三下，三頭角鹿的頭顱同時炸開，血霧瀰漫。
尾羽一掃，兩頭往種子庫方向沖的妖獸被抽得橫飛數十丈，撞斷了兩棵碗口粗的樹才停下來，全身骨頭碎成了渣。
瞬息之間，獸群從中間被撕開了一道血口。大半妖獸在築基威壓下徹底喪失鬥誌，掉頭就往山裡潰逃，互相踩踏碾死的比黑墨直接擊殺的還多。
黑墨懶得再撲，雙翅一振騰空而起，尖喙張開，一道幽藍色的靈火柱從口中噴出，筆直轟入獸群最密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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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光炸開的瞬間，方圓十丈內的妖獸全部被掀飛，斷肢殘骸混著泥土拋灑到半空，落下來時已經分不清哪塊是獸、哪塊是泥。
李長安趕到的時候，靈田裡隻剩殘局。他懸停在半空，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右手隨意一揮——一道劍氣從指間彈出，將最後一頭還在抽搐的角鹿脊椎精準切斷。血在靈田裡洇開，浸透了一片黑泥。
黑墨收翅落在他身側，羽毛乾淨得像剛梳洗過，連根毛都沒掉。
“清點損失。”李長安落回地麵，聲音平淡，轉頭對跑過來的兩個漢子說，“屍體擡到西邊空地去處理，角和皮剝下來曬乾，肉醃了。”
兩個漢子蹲在地裡扒拉了大半個時辰，站起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家主，沒事！踩壞的地不到三十畝，都是邊角薄地，好地的苗子沒傷著，補種就行，損失連一成都不到。”
圍觀的流民全都鬆了口氣。靈田是所有人的命根子，沒毀就好。
幾個年輕後生站了出來，拍著胸脯喊：“家主，咱們在外圍修道防禦牆吧！下次再有獸潮，也撞不進來！”
“對！後山有的是石頭，半個月就能砌起一丈高的牆！”
“我跟著泥瓦匠幹過，和灰砌牆我熟！”
李長安看著眾人臉上那股熱火朝天的勁兒，點了頭。他之前還猶豫要不要在青陽城多留幾年，現在看來，這地方靠山靠水，人心齊，比城裡那些勾心鬥角的勢力安穩多了。
“好，那就修。”他擡手壓下議論聲，“傳我命令，青陽城的宅子明天就賣了，所有族人全部遷過來。這兒以後就是我們的根，名字就叫——李家莊。”
眾人轟然應諾，聲音震得樹梢嘩嘩作響。
黑墨傳音給李守安：“我要閉關突破了，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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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安楞了一下，朝他鄭重的點了點頭。
黑墨翅膀一振，往後山飛去。
半山腰有棵千年古樹，三四個人合抱不住，枝椏橫生如傘蓋，樹洞幽深，恰好能容下他三丈身軀。此地靈力濃鬱，站在樹頂能俯瞰整座莊子的動靜，正是閉關的好地方。
他落在最粗的枝椏上，利爪在樹榦上狠狠劃下三道深痕，黑得發亮，痕跡順著樹皮延至底下的青石。這是標記——此後此處為李家禁地，不經召喚，任何人不得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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