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靈稻的香氣掃過黑墨閣的簷角，銅鈴晃得叮噹作響。
黑墨臥在閣頂的玉石檯麵上，翅尖掃過台沿積的薄灰。十年過去，他的翼展穩穩停在三丈，羽毛上的幽藍色光澤浸得更深，像泡過寒潭的玄鐵。
麵闆數字跳得極緩。十年間家族人數翻了三倍，佔地擴了十倍，點數卡了殼，連個零頭都不帶動的。
他掃過山下連成一片的青瓦房頂，翅膀動了動，又闔上眼。
後山禁地的千年古樹下，黑墨閣三層高的石樓立得穩當，牆基全是三尺厚的青崗岩，刻滿防禦陣紋。
沿著主路往南走三百步是魂魄廳，供奉著李家戰死族人的牌位，香火燒得常年不熄。
再往前兩百步就是議事大廳，漢白玉鋪的台階，門檻高過膝蓋，隻有族老和各房主事能踏進去。
核心區域外是李家族人的駐地，連片的小院挨著，院牆根都種著驅邪的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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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外是橫貫東西的商業街，鋪子一家挨一家，丹鋪、器鋪、雜貨鋪的幌子迎風飄，往來的修士和凡人擠得街道滿滿當當。
商業街東邊是千畝靈植田，紫雲草長得齊腰高，靈稻穗子沉得壓彎了桿，風一吹就翻起金浪。西邊山坳裡藏著三處下品鐵礦，打鐵的叮噹聲隔著半裡地都能聽見。
一隊黑鴉親衛沿著主路巡邏過來。二十個人全是鍊氣五層到六層的修為，穿全套九品黑甲，甲麵刻著黑鴉紋，腰間挎著製式斬馬刀，靴筒裡插著淬毒短刃。
為首的隊長腰上掛著銅哨，走三步就掃一眼兩側房脊，眼神亮得像刀子。
巡邏隊走到黑墨閣下方，所有人同時停步，轉身對著閣頂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親衛隊等了三息，才直起身繼續往前巡，腳步聲壓得極低，連路邊趴著的黃狗都沒驚醒。
外圍的街道入口站著黑衛兵。一百個鍊氣三層到四層的後生，持著長矛守在關卡旁，凡進出的人都要查身份令牌。
靈田邊上每隔五十步就有個崗哨，弓箭手搭著箭靠在哨塔上，眼不錯珠盯著田埂。鐵礦入口更嚴，兩隊人輪值，進礦的礦工都要搜身，半塊礦石都帶不出去。
黑墨大多時候都在黑墨閣頂層沉睡。醒了就展翅膀繞著李家鎮飛一圈，翼尖擦過靈田的穗子，帶起一陣風。
這日正午，日頭曬得地麵發燙。
李長安坐在議事大廳的主位上，手裡把玩著兩塊寒鐵，指尖轉得飛快。他的兩鬢已經有了白絲，靈力運轉起來卻比十年前更沉。
淡金色的光從玉牌裡滲出來，貼著他的腰腹暖融融的。李長安指捏住玉牌，靈力順著經脈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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