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空無一人。
李守誠落在巷口牆頭時，目光已經掃過了這條巷子——兩側是高聳的磚牆，地麵鋪著青石闆，中間沒有岔路，左右也沒有可以容人閃身的門洞或凹角。
他追著甄英俊拐進巷口，那傢夥一瘸一拐的身影在巷子裡晃了兩下，然後徹底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正打算靜下來重新梳理一下思路——頸後的汗毛突然倒豎。
李守誠沒有回頭，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右臂已經摸向背後的槍桿，擰腰、拔槍、轉身橫掃一氣嗬成！
“鐺——！！！”
鐵槍與金屬碰撞的尖響在窄巷上空炸開，火花四濺！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房簷暗處彈射而出，借著反衝力向後翻了一圈，落在對麵屋頂的斜麵上，腳下力度過大，踩碎了好幾片青瓦，瓦片嘩啦啦地沿坡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幾塊。
李守誠的長槍槍尖橫在身前，他微眯起眼。
對麵那人戴著花臉麵具——白底紅紋，臉譜上畫著誇張的笑眼和咧開的嘴，在漸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詭異。
全身黑色緊身衣，雙手各握著一柄短刀，刀刃在殘存的暮光中泛著啞光，刀身窄而薄。
天色正在暗下來，遠處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但這條巷子上方的天空還殘留著最後一片灰紫色的餘暉，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會徹底沉入黑暗。
在這種視野條件下和一個手持雙刀、來路不明的對手纏鬥，對隻有單臂的李守誠來說極為不利。
他心道：速戰速決！
腳掌在瓦麵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彈射而出，鐵槍直刺花臉麵門！
槍尖破空發出尖細的嘯聲，帶著鍛體五層全力一擊的淩厲勁道！
花臉麵具沒有後退，他左手刀一翻，刀背貼著槍桿側麵滑過，借著力道將槍尖引偏了半寸，同時右手刀反握，從低處劃向李守誠腰側。
李守誠在電光火石間擰腰側身，右肩下沉，將那刀鋒讓過三寸，右臂順勢回抽槍桿，槍尾迴旋橫掃花臉麵門！
花臉後仰，槍尾從他鼻尖前掠過，掀起的風讓他麵具下的黑髮向後飄了一下。
隨即他雙刀回收，整個人重心壓低，踩著碎瓦向前突進，兩柄短刀一上一下，一取咽喉一取腹部，刀光在暮色中交織成一張黑色的網！
李守誠掄槍格擋，槍桿橫在身前，刀鋒在鐵杆上刮出連綿的火星。
花臉的雙刀速度極快，刀刃幾乎不停地貼著他的槍桿翻飛，每一刀都能在他變招的間隙裡。
李守誠被逼得連連後退，腳下的瓦片被踩得咯咯作響，但他的槍法卻在後退中逐漸穩住了節奏。
每一次格擋都將花臉的力道從槍尖傳到槍尾，再從槍尾卸入腳下的瓦麵，被震碎的瓦片越來越小，他的步伐卻越來越穩。
兩人在房頂硬拚了數十招。
刀與槍碰撞的聲響在暮色中傳出去很遠，附近的幾隻野貓都被驚得從牆頭躥了下去。
花臉的雙刀始終快而刁鑽，但李守誠的槍桿也逐漸找到了應對的節奏——他一次比一次更快地堵住花臉的刀路，槍尖甚至有兩次逼到了花臉麵具邊緣。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
正下方那間屋子的窗戶猛地被推開，一個圓臉的男人探出半個身子，滿臉怒氣地朝上吼道。
“他娘的誰啊！大晚上的在別人屋頂上跳來跳去！不知道很吵嗎！”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房頂兩人同時停手，兩道目光一齊向下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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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臉麵具的刀尖懸在半空，刀身上還沾著方才擦槍迸出的痕跡；
李守誠的長槍斜指下方，槍桿上的藤條纏帶被汗水浸得發深。
兩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未散乾淨的殺性，在暮色餘暉裡顯得格外清晰。
圓臉男人臉上的怒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了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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